第八百三十八章＆九章 实权者的小会议

　　很快，拜占庭尼基弗鲁斯篡位成功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亚历山大。

　　阿里巴巴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只是哼哼了几下，便没有再发表其它评论意见。

　　之所以只是哼哼几下，就是因为他结结实实地得了一场重感冒。

　　本来他以为埃及地处热带，又远离沙漠日夜温差过大的环境，就放心地穿少了点，结果在港口监督沿岸后勤仓库时被晚风一吹，还是不小心着了凉。

　　这年头可没有抗生素，哪怕是抗生素中最“原始”的青霉素都没有，更别提头孢之类的，得了感冒后阿里巴巴也只能用草药对付着。

　　好在不管是中国、印度还是埃及人在草药上都有自己的独门偏方，阿里巴巴喝了药后倒头一睡，休息了五六天后也就好得差不多了。

　　只是这么一来，先后赶来的拜占庭、法兰克使者就被他晾在了亚历山大的旅店中。

　　因为精神还不是很好，所以阿里巴巴为了节省时间和精力，便裹着棉被，在同一天接待了拜占庭和法兰克的使者。

　　结果两位使者在大厅里正好撞了个满怀。

　　除了两国因为“罗马正统”的原因而关系日趋紧张的原因外，这二人偏偏还都在南意大利交过手，结果仇家相见分外眼红，当即一言不合便在埃及总督府大厅里打了起来，算是国仇家恨一起报了。

　　阿里巴巴知道后赶忙让人劝架，把已经谈完事的法兰克使者劝走，然后迎入了拜占庭一方。

　　本来尼基弗鲁斯的使者是想要质问阿里巴巴的，但看到他裹起棉被缩成一团的样子后，他也不好再说什么重话，只得含蓄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不满。

　　“不必介意，我军刚在西班牙战胜了法兰克人，他们是来谈退兵协议和新边界问题的。”阿里巴巴通过翻译对拜占庭的使者说。

　　当然，也是来谈萨尔西涅金矿开发、开放撒丁岛、组建联合舰队，以及儿女亲家等问题的——不过这些阿里巴巴可不会和尼基弗鲁斯说。

　　闻听阿里巴巴战胜了法兰克人，拜占庭使者眼睛顿时就亮了，言谈中的语气、态度也变好了许多。

　　尼基弗鲁斯来找阿里巴巴主要是两件事。

　　一件就是为了巩固其在地中海公约中的地位，谈谈还有什么可以进一步可以交易的。二来就是一定程度上的战略同盟。

　　第一条很好理解——现在的拜占庭帝国疆域面积和鼎盛时期不可同日而语，原本物产丰富的拜占庭帝国只剩了小亚细亚西部和巴尔干半岛东南，尼基弗鲁斯为了获取各大军区将士们的支持，必须大量进口化肥才能维持统治。

　　此外，香料和燃料也都缺，必须大量依靠进口。

　　唯一的进步大概就是厕纸——在发现商人们把厕纸炒上天后，拜占庭帝国派出了间谍，从阿拔斯帝国造纸坊里学到了造木纸和麻纸的技术，现在他们擦屁股终于能用上国产货了。

　　在决定大量进口后，尼基弗鲁斯悲哀地发现，帝国的钱是越来越少了，光凭丝绸、首饰和充当可萨人二道贩子赚来的钱，压根不能和进口化肥的数字相抵，如果这么下去，帝国迟早要被抽干贵金属。

　　于是他来找阿里巴巴询问，到底他们“还能卖些什么”。

　　而第二条的战略同盟更是当务之急——刚刚上任的尼基弗鲁斯，急需几场对外战争的胜利，来巩固自己的权威。

　　前文提过，东罗马皇帝最大的正统性就是来自于军事。一场惨败便有可能动摇统治，两三场惨败…那就要看你家底够不够厚了。

　　尼基弗鲁斯现在从政治声望上讲，可以说是毫无家底，所以他也就比伊琳娜和君士坦丁六世更加需要军功的积累。

　　“对了，陛下已经获得了达摩克利斯之剑的认可，大家都认为他会带领我们走向另一个辉煌。”拜占庭使者想起了什么，突然又加了一句。

　　“哦！”阿里巴巴倒是有些意外。

　　如果没搞错，达摩克利斯之剑大概是外星人给小孩子的护身符，提醒他们出门不要被车撞之类。尼基弗鲁斯如果得到了这玩意，大概就能避免脑袋被做成酒杯的下场了吧？

　　看来可以追加一点投资，不用等米海尔二世了。阿里巴巴心想。

　　“其实，贵国最宝贵的东西并不是粮食。”阿里巴巴斟酌了一下，缓缓说出了自己的建议：“贵国最好的‘出口品’，并不在土地上生长，而是在君士坦丁堡当中。”、

　　“什么？”拜占庭使者对此非常感兴趣。

　　“人！贵国公民的素质才是最宝贵的财富，贵国可以考虑向国外出口…”

　　“抱歉！”拜占庭的使者顿时将脸蹦得紧紧的：“罗马人绝对不会出卖自己的同胞，更不会将公民的自由当成物品进行交易！”

　　阿里巴巴愣了一下，才发现对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我并不是说要贵方出售奴隶，而是希望贵方能够输出基础设施建设的劳务工。比如建筑师、建筑工人、水利专家，还有农技工人。”阿里巴巴赶忙解释。

　　“建筑工人？”拜占庭的使者瞪大了眼，大概是没有想到阿里巴巴居然会提到这个。

　　阿里巴巴点头：“对，建筑工人，你也看到了…北非很多古罗马时期的建筑都年久失修，快要不能用了，而本地人似乎依然只会土制和砖石建筑，就算我们有建筑图纸、石材和工程师，也缺乏大量有建筑经验的工人。”

　　使者快速心算了一下：“那应该没有多少钱。”

　　“谁说的？我要十万人。”阿里巴巴张口就来。

　　“…十万人？您是在开玩笑吗？我们自己都没有那么多建筑工人！”使者一听就要回绝。

　　“十万没有的话，那就先八万嘛，这些都可以谈。”阿里巴巴看到把对方吓住了，连忙把话往回收：“你看，连接亚历山大到凯鲁万，再从凯鲁万延伸到南方，我需要大量懂得修建引水渠、石制建筑和罗马大道的工人。”

　　“我听说，您在修建运河时培养了不少工人。”

　　“不够用啊。”阿里巴巴叹息道：“我要修建的基础设施实在是太多了，道路、桥梁、造船、围海堤，还有修建撒哈拉沙漠地下水的暗渠…你懂的，很多建筑没有君士坦丁堡的建筑师都造不来。”

　　闻听阿里巴巴恭维自己人，使者无形中便挺直了腰杆：“这倒是，我们的建筑水平世界第一。”

　　虽然使者话说得大了一点，但从某种意义上说，在欧亚非这一片目前还真的没有比拜占庭更好的建筑师和建筑工人存在。

　　罗马帝国灭亡后，西欧建筑大多都还是早期的短毛猫教建筑——广厅式。

　　广厅式说起来好听，其实就是建筑内除了方方正正一个大厅外啥都没有。20世纪中国乡下随处可见的土坯平房都可以说是“广厅式”建筑，到了新世纪后，很多村子最穷的人家都不屑于建这种房子了。

　　由于短毛猫教派宣扬的禁欲主义思想，对建筑形式几乎没有追求，因此在中世纪早期这一段时间内，西欧建筑的发展非常缓慢。一直要到10世纪时，罗曼式建筑才慢慢在西欧普及开来，而后来大名鼎鼎的哥特式建筑，要等到12世纪才开始慢慢流行。

　　而拜占庭帝国虽然打仗战绩稍微那啥了点，但建筑艺术却一直在发展当中，除了继承了古罗马时期的拱券和穹顶技术外，他们还发展出了帆拱结构技术为基础的复杂大穹顶建筑，离古典石制建筑的巅峰也只有一步之遥。

　　阿里巴巴治下的北非这几年确实好过了些，粮食总算够吃，不过耕地面积和城市化规模还差得远，甚至就连工厂厂房很多都还不得不采用露天式——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但能够造小楼房的建筑工也不是大白菜，想找就能找。阿里巴巴哪怕手头上的钱再多，没有人来干活他也只能干看着。

　　阿里巴巴开挖苏伊士运河培养出来的劳工早就不够用了，马格里布各支部队每年招新兵时，哪怕是刀马娴熟的青壮年也比不上工程兵吃香，阿里巴巴每年放出来的工程兵名额都被预定到了5年后。国营的各处水利设施也是劳动力需求大户，到处都在嚷嚷着缺人。

　　而劳工市场闲余建筑工劳动力早就被了个一干二净，凯鲁万那些手头上有了钱的工坊主们拿着钱都请不到给自己造大房子的，会调水泥的砂浆工人要是出工的话，出工费每天1个第纳尔都不带还价的，就这还经常找不到人。

　　偏偏阿里巴巴由于法兰克的意外市场而导致政府财政盈余过多，为了不让物价飞涨，阿里巴巴也只能先想法通过大规模基础设施建设来扩大内需，以消耗掉手头上的资金。而大规模基础设施建设又进一步推高了对于建筑劳动力市场的需求…

　　一来二去，阿里巴巴被搞得焦头烂额，凯鲁万很多有钱人也不得不望着旁边罗马人留下的石制建筑干瞪眼，自己继续住着土胚房…总之，劳动力不足已经严重制约了阿里巴巴计划的进一步发展。

　　既然拜占庭帝国送上了门，那就老老实实地给我输出劳动力吧！

　　“我出船，如果有愿意干活的，拉到北非干几年活，我给他们工资，你们可以对他们征税。尼基弗鲁斯将军…哦不，陛下可以站出来，‘代表’这些工人成立一个工会，来和我谈这些雇佣工人的最低薪资。这样他们干几年活下来，便会成为陛下的重视拥趸。”

　　“但这种税似乎不太好收。”使者有些疑惑：“他们完全可以索取更高工资，然后谎报收入。”

　　“有什么不好收的？”阿里巴巴反问：“只要他们家人还在君士坦丁堡，钱就要通过犹太人开的银行寄回去，你们直接抽成就行。如果他们直接带金币回去，那更好，我们马格里布金币又不能在你们那通行，你们的海关可以在过境时，强制他们把马格里布金币兑换成你们君士坦丁堡的金币——哪怕不收税你们也赚了不是吗？”

　　使者一时语塞——因为马格里布金币铸造得非常精美，含金量高而且还质地稳定，所以在国际市场上确实比拜占庭金币更受欢迎。

　　“我会向陛下转述此事。”使者琢磨了一下，觉得这样确实可行：“那么下一个问题…不知阁下对叙利亚是怎么看待的？”

　　……

　　一番交谈下来，刚刚从重感冒中恢复过来的阿里巴巴有些吃不消了。

　　尼基弗鲁斯似乎十分关心马格里布军接下来的动向，他在使者此行前曾经下过死命令，要求使者一定要弄明白阿里巴巴接下来对叙利亚的部署，以及进攻时间。如此一来他才好择机夺回奇里乞亚平原，树立牢不可破的正统性。

　　拜占庭使者并不相信阿里巴巴说自己不打算进攻叙利亚的话，在他看来，叙利亚是掌握了海军优势的马格里布军理所当然的进攻目标，而且不管阿里巴巴如何解释，他都以为是在搪塞自己。

　　阿里巴巴也只好随他去想，反正自己暂时真不打算进攻叙利亚，尼基弗鲁斯爱信不信。

　　相比于疑心病颇重的拜占庭使者，刚刚离开的法兰克使者倒是好对付得多。

　　路易王子想要开发法兰克西南的萨尔西涅金矿，阿里巴巴对此非常赞同，甚至愿意提供给他一些水银试用，如果觉得好用就买，觉得不好用的话，买卖不成仁义在。

　　双方大体同意了以比利牛斯山脉为界的分界线，但山脉周围的国家，双方的意思是交由当地的地主们公投，决定法兰克或者马格里布方面充当他们的“保护国”。

　　不过，当法兰克的使者拐弯抹角询问谢里夫的“继承权”时，任凭阿里巴巴说破了天，法兰克人也不相信阿里巴巴没打算给谢里夫留下政治上的继承权。

　　叙利亚也好，谢里夫的继承权也好，阿里巴巴尽管都说了实话，但拜占庭人和法兰克人却都表示不相信，只是看在阿里巴巴还是个病人的份上没和他顶嘴而已，心中怎么想的却又是另一回事。

　　阿里巴巴再次展现出了对于这个时代的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