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四章 公开处刑

　　伊琳娜在得知教会要给法兰克国王加冕“奥古斯都”的消息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为什么啊？伊琳娜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要崩溃了。

　　要论供奉，自己给教会的捐款也不少。要说拨乱反正，自己也做出了很多牺牲，总算压服了国内的士兵们，恢复了圣像礼敬。

　　不仅如此，伊琳娜想方设法地恢复了拜占庭国内的教区制度…如果连这都舔得不够，那她就真不知道到底该摆什么姿势才能让主教爸爸们舒服了。

　　就因为自己是女人吗？还是说因为法兰克人通过了《星期日法案》，而君士坦丁堡没有进一步增加教会权限？

　　她百思不得其解。

　　不得不说，虽然后世的精罗们都将伊琳娜斥为“外交上的蠢蛋”和“拜占庭最差的一届”，不过梵蒂冈和君士坦丁堡的貌合神离却是从8世纪中叶就开始的事，这个锅却不应该由她来背，两者的背离应该是从伊苏里亚王朝开始的时候就算起。而查理称帝后，梵蒂冈才正式开始质疑君士坦丁堡的正统性。

　　不管到底是什么原因吧，伊琳娜意识到，她现在的处境已经很危险了。

　　原本她所依仗的政治势力一个是希腊贵族，另一个就是教会，而小亚细亚各军区的军头们一向和她不怎么对付，而且极度厌恶教会的渗透，她只能依靠着支持自己的贵族去和这些军头们做斗争。

　　但自从她把儿子刺瞎，并且宣布自己成为罗马人唯一的皇帝时，原本支持她的贵族们也开始略有微词，而毁坏圣像派的士兵们则是干脆拒绝交出土地，伊琳娜也只好装作不知道有这回事，而这也让教会方认为伊琳娜过于软弱。

　　总之，两面不讨好。

　　现在，连教会都决定承认法兰克国王为罗马人的皇帝，这也意味着连教会都抛弃了这位“圣伊琳娜”。如果任由这种情况继续下去，那伊琳娜觉得自己第二次被推翻也只是时间问题。

　　不行！这样绝对不行！

　　现在的伊琳娜没有了丈夫，也权当自己没有了孩子。从利奥四世死后的三十岁到现在四十七岁的十七年中，她可以说将自己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攫取权力上，她决不能容许自己在耗费了17年光阴后，最终的结果依然是要被迫退出权力圈，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有时甚至会想，如果这时候突然跳出一个魔鬼，要她用灵魂为代价来保住生命中剩余岁月的权力在握的话，伊琳娜觉得自己恐怕不会拒绝。

　　要如何才能保住这个权力？告诉我！

　　等一下，如果说教会拒绝承认我是皇帝，只是因为我是女人的话，那么事情未必没有转机！

　　伊琳娜在即将失去权力的惶恐中，终于想到了一个堪称旷古绝今的骚操作。

　　……

　　当法兰克一行人吃饱了野味火锅，把自己养得肥肥的之后，他们终于踏上了前往梵蒂冈的路。

　　查理吧唧着嘴巴，一边悠闲地骑着马，一边回味着这段时间狩猎的收获，显然是心满意足。

　　尽管他本人对这个帝位毫无兴趣，但既然托宾和他反复讲明了称帝的重要意义，那他也不会拒绝这个麻烦。

　　不过就是把脑袋上王冠换大一号而已嘛，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自己又没有颈椎病。

　　他本以为这将是一场丧妻后的散心之旅，但就在他出发后没多久，一封密信便从君士坦丁堡送到了他的手上。

　　看到信件上面如同艺术一般的花体希腊文，查理只是瞟了一眼就递给了书信侍从官。

　　“念！大声点，让我们的战士都听听看，那帮希腊的老爷们又打算搞什么花活。”查理懒洋洋地下令道。

　　几位侍从官传阅了一下，发现是希腊文后，便递给了队中专精希腊语的那位学者。

　　那名精通希腊语的侍从官扫了几眼后，脸上露出了一副仿佛牙疼一般的诡异表情。

　　“君上…这信，按照臣的想法，还是别念为好。”他干巴巴地向查理回复：“里面的内容有些干碍…”

　　“为什么？反正丢脸又不是寡人。”查理冷笑：“大声念出来！”

　　“呃，臣建议您再考虑一下。”

　　“念！”查理坚定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命令：“左右皆寡人心腹，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

　　听他这么说，周围的法兰克骑士们也颇为感动——果然自己没跟错人。

　　听他这么说，侍从官也只好将希腊文在脑子里转化成了法兰克语，然后深吸一口气，用完全不含感情的棒读出声：

　　“致伟大、英俊、战无不胜的帝王——卡尔：

　　你好！

　　近日惊闻你婚变，本人既深深为你感到难过，又为你能恢复自由之身而感到心悦，更为你拥有这样不断寻求真爱的勇气而感动。

　　虽然我们相隔万里，并且素未谋面，但你的经历和你的勇气深深地打动了我这颗东方女人的心。所以我为你写下这封饱含我真情的求爱信，希望你能答应…”

　　听到这里，随行的法兰克将士们先是一愣，而后又同时爆发出了一阵冲天的狂笑，惊得路边树林的鸟群腾空而起，化为了一朵鸟云。

　　念信的侍从见前方的查理没有什么表示，便继续念了下去：

　　“…三十年前，当你奉母命而结下第一桩婚姻时，我相信你的心中是饱含着不甘和愤懑的，因为我听说你并不爱她。而你的第二任妻子也没有给你一个女人所应该给予你的东西——一个温暖的家和聪明伶俐的孩子。直到第三任时，你才拥有了真正意义上属于你的继承人。

　　请你自己仔细想想，这三十年来，你过得幸福吗？不错，你拥有很多君王所无法企及的财富和土地，也拥有教宗冕下都难以比拟的声望，但除却权力和财富之外，你见过真正的阳光吗？你轻松过吗？你…”

　　“够了！”查理直到这时才终于反应了过来，连忙出声打断自己的侍从官：“闭嘴，快别念了！听到了吗？闭嘴！”

　　侍从官慢慢放下了手中的信，一脸的无辜：“陛下，是您让我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