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二章 开窍

　　蒂朵想了一下，没有立刻答应路易的求和。

　　一方面是新抓到的小丫头还蛮合她胃口，她要好好调教一下这个心性还和小孩子一样的大姑娘。第二就是她总觉得还有便宜可占，现在就收手未免太亏了些。

　　这个便宜不仅仅是指对法兰克人的，还有对巴塞罗那、萨拉戈萨。

　　出一趟兵，如果不把该捞的好处都捞了，那岂不是…那句话叫什么来着？“浪费人民的财产”？

　　如果是十年前，蒂朵肯定二话不说，先击溃法兰克人，索取战争赔款。然后再兵锋压城，找巴塞罗那和萨拉戈萨人索取保护费。最后将财物和土地分给将士们，大家皆大欢喜。

　　不过多亏了某人数十年如一日的言传身教，蒂朵的眼光终于还是从钱、粮、布和土地上面挪了开去，换成了其它玩意。

　　比如说，人。

　　阿里巴巴那完全不追求金钱的财政模式一开始让蒂朵颇为不以为然，在她看来，辛辛苦苦半天，国库里却落不到几个钱，阿里巴巴完全是给自己找罪受。

　　不过当她看到账本的月流水后，又被上面的数字吓了一大跳——阿里巴巴明明很有钱的说！

　　当她终于按捺不住，去找阿里巴巴询问他是否能将这些钱全取出来用时，阿里巴巴却毫不客气地把她数落了一顿。

　　“我当上总督后就没有碰过钱，我对钱没有兴趣。”

　　看蒂朵一脸懵逼的样子，阿里巴巴语重心长地继续教育着自己的媳妇：“其实钱有什么用？钱又不是你的。像我们这种财富，都是社会将它委托给我们，让我们去经营得更好一点而已。当你认为这钱是你的的时候，那倒霉就要开始了。”

　　蒂朵直到现在都没能想明白，为什么有钱就会倒霉。但按照她自己的理解，阿里巴巴似乎是认为，能够控制更多的人在他规定的体制下干活，比拿到钱本身还要重要。

　　不管阿里巴巴怎么向蒂朵解释，蒂朵都不能理解阿里巴巴的思路，以致于阿里巴巴最后不得不换了一种说法——

　　“如果说财富是鸡蛋，那么法兰克人和罗马人就是在争抢有鸡出没的山头；威尼斯就是在杀死弱鸡，去养下蛋更多的好鸡；而我们现在在做的，就是将所有孵化出来的鸡都养活，然后再去收它们多余的蛋。”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吗？”蒂朵记得自己当时是这么回答的。

　　那么，当现在自己有机会来到“别人家的养鸡场”里时，自己到底是应该先捡蛋呢，还是应该把母鸡偷走呢？

　　……

　　“劳务输出协议？这是什么？”萨顿·鲁艾尼盯着蒂朵送来的文件，眉头紧皱。

　　“就是字面意思。”马德里的行政官员没有对他客气什么：“我们为了你们出兵太多了，农场、水银矿、铅矿、船厂、养鸡场现在都缺人干活，你们得补。”

　　按照谈判经验，这位官员觉得自己应该表现得强硬一些，并且不给对手思考的机会：“当然，我们总督说过，不要你们的钱，所以你们出人就行了。当然，你要是愿意拿一大笔钱出来，我也愿意帮你转告总督。”

　　“不不不…”听了这话，鲁艾尼连忙下意识地摆手。

　　这次要马德里方面出兵，鲁艾尼并不是没有想过会被敲诈一笔的事，毕竟以己度人，马格里布政权又不是做慈善的，出兵不可能不要钱。

　　他在会见使者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能少出就少出，等法兰克人走后，能赖就赖账。眼见着有机会不用出钱，鲁艾尼自然要抓住。他虽然薄有家资，但要他拿出一大笔钱来劳军还是有些心疼的。

　　不过是出几个人罢了，还能减少一点粮食压力，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人口会不会减少的问题——生就是了。这年头人命不值钱，普通百姓晚上除了做造人运动外也没有什么娱乐项目，只要有粮食，生多少养多少。

　　鲁艾尼一边想着，一边沉下心来，开始看这份劳务输出协议的具体条款。

　　“呃…按照这个协议上的说法，我每派出一个人工作一年，还能得到一笔钱，是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使者表现得愈发不耐烦：“你没看错，就是那样。我们书读得多，不会坑你的。一份区区七八条的协议，至于要看那么久吗？”

　　“啊，抱歉。”鲁艾尼连忙安抚这位这位使者。

　　没法子，形势比人强。法兰克人还在城下，人家是给马德里军队面子才把使者放了进来。万一自己谈崩了，马德里军队掉头就走，自己又该怎么办？

　　坦率地说，马德里方面给的条件又不能算差，又没找自己要钱，又没让自己放弃领地独立性，这离自己的底线还很远，答应就是了。

　　他没有思考多久，就拿出了笔，在一式三份的协议下面各签了个十字画押，然后印上了自己家族花纹的戒指印章。

　　看到自己任务完成，使者不露声色地收回了协议，然后扯下一份交给鲁艾尼自己留着，随即打道回府。

　　“等一下，法兰克人…不知道马德里方面计划何时逼退这些法兰克人呢？”鲁艾尼连忙追问。

　　“放心吧，我们已经俘虏了法兰克人中的重要人物，正在商议赎金的事，他们应该很快就会退兵了。”使者皮笑肉不笑地回道：“应该能保证三年和平吧。”

　　“三年？”鲁艾尼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重要信息。

　　使者笑了笑，没有再理会他。

　　就这样，蒂朵在和法兰克人谈判前，先从自己的盟友那里收了一份好处，然后才和优哉游哉地和法兰克人展开了谈判。而谈判的结果，也在半个月后送到了阿里巴巴这边来。

　　除了惊异于蒂朵居然会突然开窍外，阿里巴巴更加惊讶的就是蒂朵说的那个儿媳妇。

　　蒂朵说她已经另外写了一封信给山鲁佐德，征询她的意见。希望山鲁佐德能早日走出父兄遇害的阴影，

　　至于洛特鲁德这姑娘吧，虽然说脑子笨了点，但武艺还算不错。文化方面不仅会拉丁文，而且还懂得一些拜占庭的宫廷礼仪，也不知道法兰克人到底是怎么教育出这位公主的，除了年龄稍微大几岁外，给谢里夫当媳妇正好。

　　阿里巴巴欣慰于蒂朵的成长以及后宫的和睦，所以也就没有拒绝这事，只是让蒂朵一定要征询法兰克人和山鲁佐德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