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一章 法兰克的力量

　　不管两边最后的想法是什么，正在对峙的马格里布军和阿基坦军都不知情。

　　在发现妹妹被俘虏后，路易的懊悔之情溢于言表。

　　他以为马格里布军不可能这么快就平定西班牙，更不可能在自己攻击巴塞罗那的时候作出反应来。

　　其实他的想法倒也不能算错——毕竟路易已经准备了差不多一年时间，而科尔多瓦和马格里布军不管哪个决出胜负，再集结军队北上都要花很长时间。从道理上说他都至少有半年时间攻城，巴塞罗那的守军不可能支持那么久。

　　但两件事超出了他的预期——一是伊斯哈格压根没有和马格里布军对峙，而是跑到了葡萄牙去当土霸王。二是他在阿基坦的这将近一年时间中，由于兵备和粮草价格的居高不下，他们的准备工作都被阿萨辛探了个明明白白。

　　北法兰克由于一直是“蛮夷”的关系，商业一直不怎么发达，很多地方阿萨辛势力都不可及。

　　相反，处于南方地区的阿基坦、比利牛斯和朗格多克地区罗马化的程度比较高，所以相比北方更早进入到了商业社会中。像是比较发达的波尔多、蒙彼利埃、图卢兹等地方甚至连盐都倾向于买马格里布的精制盐而不是自制，也因此被阿萨辛渗透了个够。

　　所以，别说阿里巴巴知道路易要进攻西班牙，参加了地中海公约的组织中但凡有个有心人，都能猜出法兰克人又要在西班牙搞事。

　　路易错误地估计了形势，所以也就理所当然地付出了代价——他的军队现在颇有些进退维谷的意思。

　　翻越比利牛斯山脉后的法兰克军队自然不可能还带着大量的牲畜和和马匹，除了路易咬着牙凑出的三百重骑兵有马可骑外，普通士兵都是无马的。

　　这种部队组成刚正面也就罢了，如果说靠着围城工事，那路易或许还能够防御一段时间，但如果想要在敌人紧逼的情况下全身而退，那无疑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君不见马格里布军的轻骑兵比例高达三成么。

　　路易也是年少气盛，他立刻就回想起了当年铁锤查理是如何对付阿拉伯~柏柏尔联军的（他脑子里能记住的战例也不多），于是他便挑出来了所有配铁甲的骑士，准备在巴塞罗那南方的河流沿岸布防，利用对方骑兵不能展开的地形，打一场漂亮的阻击战。

　　然后，他就被图卢兹的盖隆伯爵按在了大营里，不许他出门。

　　人家盖隆伯爵那是什么人，怎么能坐视路易在自己这里栽跟头。纪尧姆·德·盖隆不管怎么说也是一员老将了，多年来为法兰克守卫着南部边疆，和拉赫曼、希沙姆一世打了大大小小十几场仗，哪怕战绩上不是那么好看（比如卡尔卡松大败），但人家自始至终都能在没有额外支援的情况下力保边疆不失，对阿拉伯人了解得比他自己的老婆和孩子都深，就凭这点你也得服他。

　　他告诉路易，当年铁锤查理那是先断了人家后勤线，在追击过程中挡在了人家必经之路上，阿拉伯人又带着大量的战利品，所以才能逼迫对方进行决战。

　　但你小子呢，带着这么点人就想布防河岸，人家上下游至少三四十个可以渡河的河口，后勤也比你好，也没有多余的累赘，渡河之后从后面打一个包抄，十个你也得死在那。

　　别看路易现在是阿基坦国王，但人家盖隆伯爵冲他摆资格他也无可奈何，更何况人家说得还对。

　　于是，路易只得按照建议，留一部分人继续围城、防御，另一部分人退到巴塞罗那北方的隘口，防守自己的后路，准备先维持一个不败的局面再和对手进行谈判。

　　至于自己老妹嘛…抱歉了，反正你钱多，以后再把自己赎回去吧。

　　但蒂朵可管不了那么多，原本她就从阿里巴巴那里弄来了不少手雷，准备都用在伊斯哈格头上，但伊斯哈格跑得快，没能尝到这种新型的“葡萄”集束手雷就去了葡萄牙，搞得蒂朵一直没来得及用。

　　但现在她总算找到了机会——抛石机什么的肯定是不可能带过来的，但她还可以指挥掷弹兵去丢震撼弹啊。

　　法兰克人原本还以为马格里布走私过来的军械已经是最好的了，但蒂朵丢的手雷却告诉了他们，他们对地中海南边的这个邻居了解得还是太少。

　　手雷的出现立刻便让巴塞罗那的守军振奋了精神，出于对军事力量的关心，这东西的消息比阿里巴巴公社制传播速度要快很多，大家都在议论这东西该怎么对付。

　　仗着自己和阿里巴巴有贸易关系，阿穆卢斯一度宣称过自己手头上也有几百枚手雷，搞得北方诸领主一时都不敢进攻萨拉戈萨。

　　当然，后来他们才知道是这家伙在虚张声势，可惜这个时候法兰克人已经打了过来，他们为了领权也只能放下前嫌，专心抵御法兰克人。

　　一连串手雷之下，路易刚刚建好的防御工事顿时变成了七零八落的几摊废物。不过和工事相比，更加令路易无奈的是，士兵们的士气全没了。

　　没法子，第一次见到这玩意的士兵没几个还能继续保持士气的，由于效果过好，阿里巴巴甚至想过，要搞出个十万枚来平推掉这个世界算了。

　　但想了想后，他又觉得这没有意义。如果不能切实地改变生产关系，进而建立起一个民权政府来，那控制的地盘就算再大，也只能沦落到几十年后分崩离析的境地。

　　想要推广一个制度容易，但想要培养出理解这种新型生产关系的人才又实在是太少，而凯鲁万那边第一批毕业生还大多都是生产型而不是行政型，压根无法继续向周围推广社会主义制度。制所以阿里巴巴对于继续扩张领土的兴趣也不是很大。

　　世界因此而逃过一劫呢。

　　防也防不住，跑也跑不掉，路易只得硬着头皮向马格里布军派出了使者，想要通过谈判来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