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一章 最后的据点

　　消息在需要的时候，传递的速度永远是最快的。

　　威尼斯人或许一开始还有几个对法兰克人抱有期望的，但这些人随即便付出了血淋淋的代价，而这些人的遭遇也告诉了剩下的威尼斯人——不要侥幸，这帮蛮子可是来玩真的。

　　原本还有些下定不了决心的商户们，这下终于松了口。

　　他们纷纷拿起贵重物品走出家门，然后面色苍白地对着门外举着火把的人点点头，示意自己和家人都已经准备完毕。

　　随后，当他们消失在路的尽头时，早已备好柴火的公民兵们便一拥而上，将目之所及范围内的所有建筑统统点燃，不太好烧的地方还丢了两块油砖。

　　总之，就算统统焚毁，也不留一点点给法兰克人。

　　而当法兰克军队来到威尼斯城外时，所看到便是威尼斯岸基部分那十二个街区正熊熊燃烧的场景。

　　丕平感觉自己的脑袋中，有一根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突然断掉了。

　　“啊，他们居然真的做了！他们怎么敢这样？！”

　　他怒吼着从马上跳了下来，然后举起了自己的佩刀，对着正在燃烧的城镇一阵乱挥，仿佛那样就能将眼前的这把火灭掉一般。

　　那是一种极为失望的声音。

　　这下他可真的是要亏大了：区区几座小村庄所获取的收益，远远不能弥补众人为了集结士兵而损失的时间和金钱，而领主和士兵在免除今年的徭役后，丕平也不能再向他们征收贡赋。

　　本来想要借机大捞一笔的打算，现在变成了一场泡影，丕平的气急败坏完全可以理解。

　　“看那里！他们在烧船！”有眼尖的领主指着港口那边说道。

　　闻言，法兰克的领主们不再犹豫，而是迅速冲向了港口。

　　果不其然，几名还没有来得及撤走的威尼斯人正在焚烧留在岸边的船只，只不过因为浸水的关系，船明显有些不太好烧，所以进展似乎颇为不顺利的样子。

　　“阻止他们！”丕平喊道。

　　见法兰克人大军奔袭而来，几名威尼斯人不再犹豫，而是登上一艘小艇，迅速撑离了岸边，直向潟湖中央的岛屿而去。

　　赶到了岸边的法兰克人徒劳地伸出手，向着已经划出了几十米外的威尼斯人做出了几个威胁的手势，只可惜那些威尼斯人却毫不在乎，反而是哈哈大笑。

　　看着燃烧着的威尼斯，众法兰克人都是一副火冒三丈的样子。

　　“那帮天杀的奸商！”他们诅咒着对方：“愿他们下地狱的时候，让同样旺盛的烈火焚烧他们的灵魂！”

　　当然，诅咒归诅咒，众人的问题是接下来要何去何从。

　　粗略检查了一下，这些威尼斯人将岸边的市街毁得很彻底，能带走的东西基本也都带走了。至于众人寄予厚望的银币铸币厂，机器倒是还在，只不过像是重锤和熔炉之类的设备也都被砸毁，唯有留在现场的模具旁边找到了一些打造失败的银币，被丢在一边，像是准备回炉重铸的样子。

　　看着那三四十枚奇形怪状的小银条，众领主感觉心中在滴血：难道自己这行人集结兵马来此，就为了这点破玩意？

　　他们彼此交换了眼神，似乎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焦虑，以及贪婪未得到满足时的深深失望。

　　“走吧，我们上岛！”立刻便有人建议：“这里不是留了一些船给我们吗？”

　　“等等！提防有诈！”随行的人也有慎重的：“这些船数量不够，我看了一下，就算一艘船上装20人，我们也只能运过去三百多人，这纯粹是送命。”

　　“那怎么办？附近还有船吗？”

　　“没有，但我们可以找里米尼那里的人去借。”

　　“关键还不是船，而是我们都不会水战，万一我们划到一半，那些威尼斯人开大船来撞我们呢？”

　　“这不可能，大船开不过来。而且你看啊，到岛上就那么一点点的距离，我估计我们只需要划不到一刻钟就能上去，无需水战。”

　　“说得简单，你会划船吗？”

　　“…不会。”

　　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法兰克人已经不可能打道回府，如果什么都拿不到手就灰溜溜地回家的话，那可不只是面子上不好看的问题，各位封建领主财政上也会产生危机。

　　一番吵吵嚷嚷的结果，便是这些法兰克人决定向周围地区的渔港征集小船。

　　至于从里米尼去借船的荒谬提议自然是被否决了——那太远，耗时太久。

　　不过划小船的话，船实在是太容易倾覆，而诸位上马可以和阿瓦尔人刺枪、下马可以和萨克森人摔跤的领主们偏偏又都是旱鸭子。一旦落水，他们比自己养的牧羊犬还不如——至少人家的狗刨泳技是天生的。

　　“我们可以把小船串联起来——用船桨和铁链之类，这样船就不会沉了。只要能上岸，我们就能给那帮小商贩们一点颜色看看。”有人这么建议。

　　如此出色的建议自然是得到了丕平的赞许——自从当年在多瑙河里游泳时差点溺水后，丕平就对水产生了一种恐惧感，能不碰水还是不碰为好。

　　不过，法兰克人总算还没有完全昏了头脑，他们也考虑过对方或许会向船上射箭的可能性，更别说威尼斯人烧船的举动提醒了他们对方还有火攻的可能。

　　“撒拉逊人那种油砖…也可以用来当燃烧弹。”有人提醒丕平：“那种火用水是浇不灭的，得用沙子，希腊人很擅长干这个。”

　　丕平从善如流地下了命令：他让每一艘小船上都要带上至少四个扑灭火焰的沙袋，另外上船的人可以少一点，但每三个人就必须有一副盾牌，先锋部队的每个人身上都要穿着铠甲，这样绝对可以防备住对方的弓箭。

　　看起来万无一失，不是吗？

　　“银子就在那座岛上，让我们去拿！”

　　事到如此，丕平也只能选择用金钱的刺激来鼓动这些领主们了。

　　就算威尼斯人到时候再把岛上的建筑也烧掉，他们总不能把那些银子也烧得一干二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