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九章 先头

　　在得知自己的弟弟准备带自己的效忠者前往西班牙后，丕平这边加快了自己的备战动作。

　　查理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如果是放在21世纪，这个岁数也达到了“中年人”的末期，更别提是据说人均寿命只有35岁（存疑）的中世纪，这帮王子们也该好好考虑考虑自己的问题了。

　　按照法兰克人的传统，查理将按照自己领地上产出的多少，将王国平均分给自己的儿子们。王冠通常会留给最年长的那个，但最好的领地通常会交给小儿子。

　　当然，这不包含儿子自己打下来的领地，若是封建领主和骑士们愿意向另一个儿子效忠，查理通常来说也不能管。

　　像是驼背丕平那样直接勾结王后进行叛乱的王子其实也很好理解，因为他自知不受查理喜欢，下面的领主也因为他驼背、不像勇士而拒绝向他效忠，所以只有叛乱才能避免得不到权力的悲惨事实。

　　而意大利丕平要做的，就是在父亲去天堂之前，赶紧多打几次仗，树立自己的声望，这样才能分到最大的一块领地，获得更多人的效忠。

　　路易现在已经在想办法笼络阿基坦地区的领主们，还试图染指西班牙，那自己当然也要尽快把这个“意大利国王”变得名副其实才行。

　　进攻威尼斯这种稳胜不败的仗当然是最好的，他可以借着出征的名义团结那些封建领主，还可以借着公平分配战利品的时机来奠定自己的法权，简直就是一石数鸟。

　　为了笼络人心，他捏着鼻子去找克雷莫纳（Cremona）的高利贷商人借了一笔钱，充作出征的军费。随即又大肆宣扬自己出兵的日期和路线，好让那些随军商人赶紧提前准备。

　　没法子，如果只有一两家商人买卖军用物资的话，他们到时候肯定会漫天要价。唯有竞争者足够多，丕平才能以较为低廉的价格从随军商人那里买到粮食和军备。

　　所以很多人看中世纪史，发现许多将军出征前都大张旗鼓地提前誓师后，还以为这些名将都是傻瓜，不懂得隐瞒军队行踪，其实有的时候真的是很无奈。除了粮食充足时短距离、少量部队可以偷袭外，其它的时候军队行踪往往是掩盖不住的。

　　说白了，归根结底还是后勤工作的问题，丕平也是没有办法，随军的马匹能带的物资还是太少了。

　　而这些情报自然瞒不过威尼斯人。

　　相对于大张旗鼓的法兰克人来说，威尼斯人那边却显得相当沉默。除了所有的贸易一律暂停外，就连人员也仿佛都失踪了一般。

　　796年的春末，当阿里巴巴的第二个儿子降生时，意大利丕平终于迫不及待地发动了人生中对他影响最大的一次攻势。

　　上一次他领兵，还是在巴伐利亚地区统合势力防御阿瓦尔人的进攻，并且成功击退了几次阿瓦尔人的攻势，一直守到查理突入阿瓦尔人的王帐，也算是有过赫赫战绩。所以被他领导，众人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克莱蒙家族的两位圣骑士很遗憾地表示，由于自己和威尼斯人有过交易，所以为了避嫌，这次出兵只能提供一些马匹、粮草、军备。

　　其它领主巴不得抢功劳的人少一些，所以越俎代庖地帮丕平答应了他们，倒是弄得丕平有些遗憾——如果要统治整片意大利，克莱蒙家族的力量不可或缺。

　　不过好在另外几大家族比如帕拉维奇尼家族、马拉斯皮纳家族、卡瓦尔卡博家族都决定加入此次出征，所以少了一个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为了（向其它领主）炫耀武力，此次出征各大家族都拿出了自家族的精兵，不仅甲胄配备齐全，甚至连马都备了不少。

　　其中来自于北非的工作马和快步马特别引人注意——在一群臃肿的法兰克大马中间，走出几匹轻快而又不失稳重的骏马确实很扎眼。

　　从法兰克地区过来的贵族对此非常羡慕，不过他们也没办法——不靠海的话，西西里岛绝不会送货上门。而冒险越过几百公里运马到内陆去在这个时代还属于极为奢侈的事，连花铜子都要精打细算的土老帽们显然不可能有这个魄力。

　　所以他们也只能干看着。

　　带着身后这浩浩荡荡、装备精良的数千人，丕平感觉都自己快要牛X上天了，此时不管遇到什么敌人，他都有信心带领着这些威武的骑士去把他们打穿。

　　“看这部队的着甲率，甚至比父亲的部队还要高。”丕平暗自盘算着什么：“如果胜利凯旋之日时让父亲看到这支军队的话，我有没有可能染指一下法兰克王的王冠呢？”

　　说起来也不是不可能。查理就有四个儿子。其中老大驼背丕平阴谋叛乱，已经躲入修道院去请求庇护；老二小查理身体不好，甚至没法骑马，所以没有军事领主愿意对他效忠；丕平唯一的对手就是阿基坦的路易，只要胜利归来，那么王冠似乎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

　　他一边打着盘算，一边发布了另一个收买人心的命令——到威尼斯的路上，只要遇到没有交过税的村庄、集市，一律允许自由抢掠以补充军粮，可以不用再请示。

　　听到了命令后，出征的法兰克人欢呼雷动——威尼斯人都是有钱人，这个大家早就知道，允许自由劫掠后，他们所抢的东西可不仅仅只是粮食那么简单。

　　古代军队嘛，要是一开始就说不让他们动百姓一针一线的话，他们铁定立刻起来造反。丕平这种“惠而不费”的命令，正合各位领主的心意。

　　从北意大利到威尼斯之间的距离并没有太远，所以行军对法兰克军队来说并非难事，不过之后的驻扎和有效统治才是大难题，毕竟威尼斯人在法兰克看来绝对是100%的刁民。

　　让这帮刁民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军队也好，大家心里都这么想。

　　直到他们在距离威尼斯30多公里外的位置上，看见了一座完全焚毁了的村庄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