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章 磨刀霍霍向猪羊

　　“主君，我们现在收购粮食和皮毛越来越困难，是想办法对付威尼斯人的时候了。”托宾突然说。

　　“嗯？”查理感到很奇怪：“威尼斯人就不说了，那帮小商人都欠揍…但为什么我们收购粮食会困难？我们不是有很多钱吗？”

　　战胜阿瓦尔后，查理也算是暂时享受了一阵子的有钱人生活。用来拉回财物的牛车都用了15辆，虽然比不上哈伦·拉希德的豪富，但相比以前的窘迫状况来说，现在怎么说也算是小康。

　　“商人们不肯接受我们的银币。”托宾郁闷地答道：“他们现在只承认君士坦丁堡的金币，威尼斯的银币和异教徒的金币，我们的银币他们不认。”

　　“为什么？！”查理先是一愣，随即大怒：“难道寡人不英俊威武吗？有寡人头像的银币就花不出去？”

　　“…和头像无关，而且异教徒的金币也没有头像。”托宾扶额：“原因是，我们的银币含银量太少了，和面值不对等。”

　　这下换查理茫然了：“不是吧？寡人的银币还是很良心的，含银量也非常好，你不是也见过吗，吹起来‘嗡、嗡’的…”

　　“但您却没有制止各地的伯爵私铸银币。”托宾一针见血地指了出来：“他们可不会按照您的指示，加足量的银子进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自己的钱袋，取出了几枚法兰克银币。

　　“您看这枚…生锈了，是吧？…”托宾给查理展示着那几枚银币，银币上面已经长出了绿色的锈迹。

　　“原来银子还会生锈，寡人今天才知道。”查理点了点头：“看来仆人保养得很得力，寡人的银盘和刀叉就从来没有生锈过。”

　　“…银子不会生锈，只会略微发黑，而且沾点草灰擦一擦就又亮了。”

　　“那这几枚是怎么…啊！这帮混蛋，居然往里面加了那么多铜！”查理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气愤地捏起了那几枚银币：“寡人也只让铸币厂偷偷加了一成不到的铜而已，他们居然加了那么多！亏大了！”

　　托宾决定要找阿尔昆先生好好聊聊，再不能像现在这样，由自己一个人承担“致君尧舜上”的任务了。

　　“总之…这就是商人为什么不愿意收我们银币的原因。”托宾干巴巴地回道：“还有，请把我的钱还给我，不要装到您自己的怀里。”

　　查理脸不红心不跳地将银币重新拿了出来：“不过，这样不是很好吗？寡人的银币比他们的好，所以大家都会用寡人的银币，他们不管私铸多少，只要大家不用不就好了吗？”

　　“不不不，完全反了。”托宾摇头：“您想想看，您如果是一个农户，卖出今年的黑麦后收到了一些枚银币，其中有吹起来嗡嗡响的，也有上面长出了绿锈的，而您现在又马上要去买一些皮具，您会花掉哪些呢？”

　　“当然是花掉长着绿锈的，留下银明耀眼的…哦，懂了！”查理终于想明白了：“这么一来，寡人的银币就会被百姓藏起来，市面上只剩下了那些伯爵们私铸的银币，商人也不会喜欢这些银币。”

　　“就是这样。”

　　“但这和我们要去揍威尼斯人有什么关系？逼迫他们花我们的银币吗？”

　　“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这么说。”托宾有些脸红：“我们现在没有金币的铸币权，想要得到黄金只能通过贸易或者战利品，所以您要做的事有两件——第一就是把这些滥币想法花出去。第二就是铸造一种新币，并且只允许这种新币流通…我的意思是说，可以让威尼斯人回笼这些银币，然后在新的银币上铸上您的头像。”

　　查理一开始没弄懂托宾的意思，听了一番解释后才终于弄明白了过来：

　　“哈！托宾，原来你也这么会抢钱，手段比寡人要高明多了！”查理毫不吝惜地送上了自己的赞美。

　　“咳咳…这也不是没有先例，威尼斯人还能收到铸币税，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托宾越说声音越小。

　　没法子，查理可以不要脸，他还要。

　　托宾的意思是，让威尼斯成为法兰克的离岸货币结算中心，增强出口能力，外加提高法兰克银币的影响，正常来说确实是一项双赢的举措。

　　但他现在却想要将自己货币贬值带来的恶果转嫁到威尼斯人身上，并且依靠对方来向使用威尼斯银币的人一起收铸币税，顺便增强中央集权，这就有些“过分”了。

　　显然，威尼斯人绝对不会答应这个方案，哪怕亲法兰克势力再多也不管用。

　　人家亲法兰克是因为利益，同样当然也会因为利益而背弃它。

　　所以，结果也就只有一个了——出兵占领威尼斯，逼迫它屈服。

　　查理对此毫无心理障碍——反正打谁不是打啊？

　　至于胜负与否，查理觉得这毫无悬念——人口总共也只有区区一两万人的威尼斯，能战胜他的百战精兵那才见鬼。

　　唯一的麻烦就是东罗马人的态度，毕竟威尼斯总督现在名义上算是拜占庭任命的，如果去进攻这里，就意味着直接和东罗马开战。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难道君士坦丁堡那孱弱的军队还能打赢自己不成？

　　“就说是报复好了！”托宾一锤定音：“报复当年伊琳娜支持伦巴第流亡政权进攻南意大利，所以我们现在要攻打威尼斯。至于教皇那边我来解释，只要许诺货栈那边一切都不变，他不会反对的。”

　　“那就这么办。”

　　查理对此完全不感兴趣，他最关心的只有一点，那就是战争的目标又有了。

　　“由于粮草不足，此次出兵的话，臣估计只能凑出四千人。”托宾又加了一条。

　　查理想了一下：“征集四千人是不是太瞧得起威尼斯人了一些？他们人口才多少？寡人带上两个千人队，加上300骑士就够了。”

　　“此行主要的目的是威慑希腊人，让他们不敢轻易动手。”托宾说：“低于四千似乎也不足以令其投鼠忌器。”

　　“好吧，那就四千。”

　　两个人谁也没有把威尼斯人放在心上，仿佛那就像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苍蝇一样。

　　“另外，请您写信给撒拉逊人的君主，请他们从小亚细亚围攻希腊人，那个帝位上的小毛孩前几年进攻过他们，他们应该适当表示出一下愤怒。”托宾眼睛一转，又想到了一个主意。

　　“这…不太好吧？”查理有些踌躇：“前几次总算还有些借口，但这次是咱们欧罗巴的内战，和异教徒一起合攻兄弟之国，说出去有些不太好听…”

　　“试一试总是没有坏处的，而且…当初您决定和他们结盟，不就是为了今日吗？”

　　托宾感到有些难以置信——明明他才是短毛猫主教啊，怎么查理突然表现得比他还要虔诚？

　　“唉，好吧…想到要去求一个比自己年纪小那么多的家伙，寡人就分外不爽。”查理这才说出了真实想法。

　　“这是双赢。”托宾只得如此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