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一章 交手

　　不出意料，没过多久，科尔多瓦军队便发动了进攻。

　　他们也是不得不进攻，因为他们此次出兵耗费不菲，科尔多瓦的财政支撑不了他们在这里耗太久。

　　尤素福将军本来打算好好地再观察一下，但随即阿穆卢斯的到来却让他不得不打消了这个主意。

　　老将军领兵在外，而且又是倾国之兵，希沙姆一世不放心也是非常正常的。

　　他无师自通了“监军”这一技能点，并且把忠心耿耿的阿穆卢斯派了过来。

　　希沙姆倒是不担心阿穆卢斯会叛变，因为阿穆卢斯几乎和全西班牙的人都有仇，就算他想篡位，下面的人也会立刻造反。

　　就好像武则天对周兴和来俊臣很放心一样，大不了后面找个机会把他杀了，再把所有锅往他脑袋上一甩便是，只会大快人心。

　　尽管尤素福将军的作战能力可能和王翦能比比，但统率能力比王翦还高的将领多了去了，可同时能和王翦比指挥能力和情商的将军却没几个，而尤素福显然不是其中之一。尤其是当他当初赋闲在家时，酒肆当中发出的怨言被人传到了希沙姆耳朵里之后。

　　尽管希沙姆一世表现得对尤素福将军颇为信任，可这种时候又有几个君王能不犯嘀咕呢？

　　阿里巴巴要不是受到王翦的启发，在巴格达时也不会只和人谈生意和买卖，却不去见任何一个贵族。如果阿里巴巴当初真的娶了一个波斯贵族出身的女子当妻子，那估计哈伦·拉希德就不会这么放心了。

　　阿穆卢斯非常强硬地要求尤素福将军立刻进兵，理由是上游也要开始春耕，国家等不及耽误。

　　尤素福虽然政治敏感性不高，但他很清楚，如果没有希沙姆一世的授意，阿穆卢斯怎么也不敢这样和自己说话。

　　既然这是希沙姆的意思，那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进军了。

　　考虑到对方地盘上全是碉堡的原因，尤素福倒也没有忘记带一些小型的攻城武器，只不过他却没有想过，进攻的地点会是在河岸边上而已。

　　阿里巴巴攻下了埃西哈的消息也已经传到了尤素福这里，他现在只期望自己能够短期内取得一些成果，至少不能让阿里巴巴继续进攻下去。

　　考虑到阿里巴巴也有可能会派游骑兵骚扰自己后勤，尤素福谨慎地将自己的后勤线选在了河的西北岸，同时在塞维利亚两个卫城里留下了一些轻骑兵，让他们肩负起监视和传令的重责来。

　　反正在硬碰硬的工事攻防战中，轻骑兵除了侦查一下也没啥用，就算要用也来得及调。

　　安排停当后，尤素福终于在阿穆卢斯的不断催促下，开始了进攻。

　　当他开始进攻的那一刹那，阿里巴巴立刻便让传令兵发信——他甚至不惜动用了最为宝贵的信鸽。

　　“八只全放？”下面的人试探着问。

　　“全放！”阿里巴巴坚定地说。

　　其实放出八只信鸽来阿里巴巴依然觉得有些不保险，毕竟这里是西班牙，鸟生地不熟的，区区八只信鸽出意外的可能性依然很大。路上被老鹰之类的猛禽抓走，或者被猎户之类的打了下来也是很正常的事，当然更有可能是直接被别的地方的公/母鸽子拐走，再也不想回家，毕竟是鸽子嘛，你懂的…

　　不过奈何信鸽这玩意要培育实在是太困难，到现在为止都十几年了，每年能用的还是只有那么十几只，如果育马场也只有这种成材率，阿里巴巴早就把马倌们统统开除，永不再用。

　　阿里巴巴这一次放出八只信鸽，差不多等于把全年的配额都用完了，难怪通信官会犹豫。

　　不过事关重大，他最后还是遵令将鸽子放了出去。

　　……

　　在两军没有交战之前，阿里巴巴哪怕确实有底气，但因为无法掌握事态的动向，他依然有些烦乱。

　　但当尤素福开始进攻后，阿里巴巴终于平静了下来，并且进入到了状态当中——因为接下来他只需要按照准备好的去做就行，至于输赢，那还真是尽人事、听天命。

　　一场不太激烈的前哨战后，双方彼此都摸了一下对方的的底。

　　当然，要说底也不太对，因为河边水草丛生的淤泥地跑不了马，也不太适合士兵身着重装备，所以进攻方稍稍吃了些亏——他们被一阵弩箭就射了回去。

　　没有铁甲的轻步兵显然是挡不住新式弩箭威力的，第一批进攻的人，几乎回来时人人都是带着伤口回来的。

　　不过他们的败退倒也有章法，接应的士兵也列阵以待，阿里巴巴也不敢直接硬撞，毕竟兵力上还是有差距。

　　这一番看似无意义的试探虽然让尤素福将军损失了一些人，但他也大体知道了阿里巴巴这种新式弩箭大致的攻击范围和射速——如果用抛射法，大约能射500步远，但此时弩弹也已经没什么杀伤力。

　　这种新式远程装备的有效杀伤力大概在射程的一半多点，也就是300步以内，如果披甲的话，哪怕只是皮甲，也能将这个距离进一步缩减到80步以内。

　　也就是说，在300步的范围外列阵应该不会遭致什么损失。

　　这种距离，自己的士兵如果身着布甲或者皮甲跑到对方壕沟旁，大概需要45秒钟，以对方弩箭的射速，大概也就够他们打出三发的…

　　嗯，“临阵不过三矢”，这个数字倒也不算是多么骇人听闻，不过…

　　尤素福眯起眼睛看了过去——马格里布军队的弩兵似乎是分成了两队在轮流进行射击，一队射击完后立刻拉杆上弦，装弩弹，而另一队则在统一指令下进行第二轮压制。

　　换句话说，如果要硬拼的话，自己人想要和对方短兵相接就要先承受六轮弩弹的侵袭，这就比较麻烦了。

　　哪怕攻城器械在这种淤泥滩涂上不好组装，尤素福也一定要试一试，不然攻下一个军营就要损失几百人的话，这对他来说无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