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九章＆三十章 根本性的差距所在

　　尤素福将军对阿里巴巴的策略感到迷惑不解，但阿里巴巴却觉得非常正常。

　　和阿里巴巴以往打过的、动辄便有数百公里战略纵深的战斗不同，这次瓜达尔基维尔河之战的作战半径实在是太短了，短到压根就没有什么穿插包围的余地。

　　在这种战略纵深下，敌我两军就好像被封在一个铁筒的两根弹簧一样，弹簧中间抵住一块挡板，谁能够先把对手压缩到应力极限而崩溃，那么谁就获胜了。

　　而科尔多瓦军这根弹簧所用的材料和弹力上限，显然比自己这边要高，而自己这边则是弹簧的材料更好，应力极限更高。

　　因此，阿里巴巴在能够选择的两种策略，即扩张或收缩之间，选择了后者。

　　扩张得越大，自然空间就越大，但弹簧的弹力也就越小——阿里巴巴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而这个力量发生对比的“拐点”，阿里巴巴则选在了一个有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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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日后。

　　“什么？前面的河道居然变弯了？”尤素福将军吃惊地问向哨探：“明明下游应该都是直道才对！”

　　前方的哨探也是一副很困惑的样子：“是的，将军！按照诸位大人们的说法，前方的河道应该全是直流才对，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河道弯了？”

　　“这不可能！”尤素福将军快步走出了船舱：“这条河以前我也来过，从塞维利亚开始，下游就一直都是笔直的河道，这个我应该不会记错的！”

　　说罢，他便一把推开了船舱。

　　他手里举起了一个望远镜，望向了远处的河道——

　　说起来这望远镜还是突尼斯的产物，只有土猫商城内部有卖的，而且限量供应给各牧民部落。希沙姆一世派出的间谍当初可是花了十几倍的高价，才从一个部落买到这东西，就这还只是民用级别，阿里巴巴配发给将领的高倍带化学涂层的望远镜则是压根搞不到。

　　尤素福望向了那曾经熟悉的河道，发现事实情况果然如探马所说，原本那笔直的瓜达尔基维尔河道，居然多出了五个曲里拐弯的U型湾，如果船队想要通过这个地方，就必须要减速才能通行。

　　当然，如果真的减速的话，阿里巴巴也不会让他通行便是了。

　　U型湾凸起部分的顶角位置上，一座座墙壁略有倾斜的碉堡看得尤素福将军眉头大皱。

　　这些碉堡看上去似乎是石头筑的，而且都有城垛和射击孔。而从尤素福的角度看过去，他居然看不到这些碉堡的出入口——尤素福猜想这些碉堡的出口一定在面向河下游的位置上。

　　而在凸起部分的根部，尤素福可以看到周围的草地已经被清理干净，露出了河岸的砂砾，上面已经被许多木桩拒马插满，而拒马后则是两道壕沟，壕沟后又是一座军营。

　　看到这个布置后，尤素福立刻便知道，这里恐怕不会那么好攻了。

　　“那个…是投石机吗？”他一边指着河边的碉堡，一边问向了旁边的哨探。

　　哨探面色凝重地点点头：“应该是的。”

　　“麻烦了…”尤素福将军咂嘴道。

　　玩过塔防类游戏的人应该都清楚，像是这种U型拐弯的顶点部分通常都是玩家最喜欢丢防御塔的位置，因为在有一定射程的前提下，在这个位置上防御塔所笼罩的范围最大。

　　阿里巴巴在这些碉堡上装设了投石机，当然不只是为了让过往的船只减速那么简单，如果船只想要硬过，那么就必须在这一道道河湾面前减速，接受完碉堡的这一轮投石机和箭雨洗礼后，才能继续向下。

　　哦，不对，不是一轮，而是五轮。

　　出于对秋名山车神的尊敬，阿里巴巴一丝不苟地将这段河道改造成了五连发卡弯，除非尤素福将军的船工统统都学会了如何让木筏进行摆动漂移，否则是绝不可能快速通过这里的。

　　“拉提卡呢？我要见他！问问他，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河面上会突然多出那么多弯曲来？”尤素福气恼地叫来了传令兵：“他是不是向我们瞒报了什么？”

　　曾经是本地土地贵族之一的拉提卡被叫了过来，看到面前这一片弯弯曲曲的河道后，他也是大吃一惊。

　　“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他吵吵嚷嚷：“我们两个月前还是从这里过来的，当时因为水流过于湍急，我们不得不在这里上岸，雇了几头驴子才把我们的家产搬到塞维利亚！不信您可以再问问穆法沙！”

　　看他的表情不似作伪，尤素福将军不得不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马格里布政权在这两个月内，将原本笔直、而且水流还很湍急的一段河道，改造成了弯弯曲曲的五连发卡弯。

　　“简直是…巧夺天工！”他放下了望远镜，然后长叹了一口气。

　　这下难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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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阿里巴巴同样也在用着望远镜，脸上堆笑地看向了尤素福的船队。

　　“知识就是力量，这就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啊！”他得意地笑着对旁边的人说道。

　　旁边的人很快便附和了过来：

　　“是…不过这么一来，我们镇守的军营那边压力会很大，防御需要再抓紧一点。”

　　“放心吧，克洛诺斯，不会出问题的。”阿里巴巴随口应道。

　　附和阿里巴巴的克洛诺斯是一名西西里岛的将领，也是东罗马帝国流放的将领之一。亚特兰特将军收服了西西里后，他因为实在是过不惯平静的生活，于是便主动要球重新出来参加战争，吃战争这碗饭，亚特兰特将军就把他推荐到了阿里巴巴这边。

　　阿里巴巴知道，战争后很多军人都需要心理辅导，就是因为军旅生活让绝大部分军人们都养成了“第一时间清除掉有威胁的目标”、“寻找组织”和“保持强硬和敏锐”等行为习惯。

　　等重新回到了平民生活后，退役军人们却依然还是在按照这一套来做事，所以难免和在和平中生活惯了的普通人之间格格不入，甚至发生冲突。

　　“在下姓克洛诺，还请您不要额外发音。”克洛诺回道。

　　“咦？可你们希腊男人明明都是‘XXX斯’。”阿里巴巴奇怪道：“说起来，亚特兰特将军也不喜欢我管他叫亚特兰提斯…真是奇怪。”

　　“那是因为希腊语名词是有变格的，您说的‘斯’是阳性主格尾缀，通常只发一个很轻的尾韵或者干脆不发音…唉，总之，您愿意叫就叫吧，我们都习惯了。”克洛诺脸上显出了一丝无奈——和外人解释这个太困难了。

　　“难怪斯拉夫人那边中欧的都会下围棋，东欧不是懦夫就是司机，原来也是和你们学的啊？”阿里巴巴懂了。

　　克洛诺决定不和自己的长官扯这个，不然没完没了。

　　“您是怎么做到的？”他换了个话题。

　　“什么怎么做到的？”阿里巴巴不解。

　　“这河流…我上次来勘测水深时，这里也还是直道。”克洛诺斯皱着眉头问：“我记得，您当初只调过来了五百人？”

　　“对啊，就四百多人，就是他们。”阿里巴巴坦承：“怎么了？”

　　“可这…又要改造河道，又要搭建防御工事？”

　　“防御工事是他们搭建的，但河道么…”阿里巴巴决定卖个关子：“正如我说过的那样，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啊。”

　　克洛诺斯心知这种改造地理环境的能力，不管在哪个国家都绝对是机密，所以他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

　　总之很好很强大就对了。

　　阿里巴巴有理由得意，因为这个河道改造技术，没准在现在这个时代还真属于蝎子拉屎——独一份。

　　其中的要诀如果仔细说起来的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想要做到的话，那不仅要有数学、水利工程学的配合，还需要有非常棒的测绘团队和本地人的帮忙才行。

　　因为他利用的，是河水本身的“摆动”和“湍流”。

　　工程队要做的东西也很简单，首先将河水的密度、含沙量、宽度、水流速以及深度行测绘，随后在计算出流量和频率后，便在河道一个位置向内进行挖掘即可。

　　瓜达尔基维尔河上游处于山地，支流多、落差大，也是后世西班牙选择建设水电站的地方，但汇合到科尔多瓦后，瓜达尔基维尔河便形成了较为稳定的河道，可以通航。这也是后伍麦叶王朝选择科尔多瓦作为首都的原因。

　　但河水经过塞维利亚后，河道里的含沙量进一步减少，所以便很难再冲积出弯曲的河谷，再往南便是一道长长的直河，河水流速也越来越快，而随着河水的“摆动”，其冲积出的河道也将越来越宽阔。

　　因为河水流速较快，水利专家在经过一番周密的测量和计算后，选择了一片含沙的淤泥地，然后指挥工程兵向内开挖一段。随后，快速流淌的河水便涌入了这道凹口。

　　因为河水中央部分没有摩擦、流动速度最快，所以当稳定被破坏后，局部的水压压强立刻随之形成，而这股压强所带来的就是河水在凹岸岸边形成了一道从上向下的环湍流，而这股湍流也对凹岸岸边进一步形成了剥蚀作用；

　　随后，剥蚀下来的砂石，会随着河水固定频率的摆动和环湍流的共同作用，将凹岸的淤泥、砂石运送到另一边的河岸上，形成凸岸；

　　接下来就简单了——工程兵们只需要一边建设军营营地、一边不时地按照水利工程师的命令，在某处挖两下，或者在凸岸那一边用土夯实就行。因为利用了自然河水的摆动和流速，所以大家几乎没有做太多工程便达成了目的。

　　如果由外人看，他们只会看到一群士兵在一边随便挖一挖、另一边再堆一下、顺便打个地基，九曲十八弯就能造就出来，殊不知这背后到底凝结了多少前人的智慧和经验。

　　阿里巴巴之所以不告诉克洛诺也并不是完全因为要保密，而是他觉得说了对方也未必明白，而且就算阿里巴巴自己也只明白原理，但具体却不会算——因为他是学化学的，水力动力学实在是太难为他了一点点。

　　不管怎么说，这道河水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所侵蚀出来的五连发卡弯，无疑是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大家很容易就能想到，弯曲的河流比笔直的河流要能灌溉更多的土地，所以一开始阿里巴巴将水利工程师带过来，是想要扩大农耕用地灌溉范围来的。现在能用到军事上，完全是因为希沙姆一世选择了水上进攻，属于阿里巴巴无心插柳的结果。

　　国力就是这么一种东西，有时候它往往不体现在明面上的军事实力中，反而是在于这个国家中的每一份子到底能发挥多少能量。就好像为人所称道的步兵三三制，还有普法之战时普鲁士的军事动员——这些又何尝不是基层官兵的素质和教育程度在发挥作用呢？

　　换句话说，同样是航母，哪怕数据差不多，但到底是自己造出来、并且用自己的空间踏实进行训练过后的战斗力强，还是买来后就一直堆在港口堆灰、出一次海就着一次火，自己连个隔热瓦坏了都不会修的航母战斗力强呢？

　　差距不是装备，而是人啊！

　　有这样的根本性差距，希沙姆一世，你凭什么和我打呢？

　　“走吧，对方应该会尝试向我们岸基的军营发动进攻。”阿里巴巴招呼了众人一下，便结束了这次巡视。

　　对方会选择进攻岸基军营是显而易见的——他们总不会真的头铁到让船去挨几轮砸吧？就算对方真的不计成本地攻下一座滩涂碉堡，里面的人员也可以及时从后门坐船逃走，逃走的河道部分依然处于第二座碉堡的保护范围内，岸上也有人接应，安全绝无问题。

　　而且就算攻下了，对方想要绕过来依然得减速慢行，小心翼翼地才能通过这第一道U弯，说不定还会中两个阿里巴巴埋下的暗锥。

　　阿里巴巴觉得只要对方不是失了智，那就一定会选择借用兵力优势从陆上进攻，至于玩塔防游戏嘛…他有那么多木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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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④2967④65)

　　P.S.把西班牙2013年拍的《瓜达尔基维尔河》纪录片看了几遍，720p也有4.5个G呢，大概了解了一下之后，然后才发现央视有翻译版，随后又找书来确定了一下水文环境，又找懂工程的人确认了下思路可行性——他说可行归可行，原理上说也没毛病，但两个月内还是不太可能，依赖自然形成的话两年还差不多，哪怕瓜达尔基维尔河在冬天是汛期也不行，而且这样弄以后淤泥年年要清，还有形成牛轭湖的可能…可已经来不及改了，只能发了…

　　总之，一来二去之下，昨天最后一章就没能赶出来，啊哈哈哈哈，抱歉（挠头）…其实还是玩得太久了点，不过这个月18万字还是可以保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