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一章 就地统治

　　阿里巴巴可以不把希沙姆一世放在心上，但希沙姆可不敢对阿里巴巴掉以轻心。

　　知道他在加的斯登陆后，思维一度陷入盲点的希沙姆立刻反应了过来。

　　如果说西部沿海算是希沙姆重要的粮仓，那么加的斯—塞维利亚—科尔多瓦这一片，可就是他希沙姆的命根子。

　　这时候他也不管巴塞罗那的叛乱和东部沿海的海岸了，而是急匆匆地宣布，允许当地的酋长们实行有限的“自治”，然后立刻出兵勤王。

　　尽管损失那里会让他元气大伤，父亲和自己多年来试图将各部落封建化的努力也将随之化为乌有。但明天再如何难过，那也得先活过今天再说。

　　怎么就只记得阿拉贡平原，忘了安达卢西亚平原呢？

　　唯一能令他感到稍稍有些安慰的，就是塞维利亚守军的坚决态度。

　　在得知阿里巴巴要求所有的农民结成公社，并且以公社为单位分发土地之后，现有利益的忠实拥护者立刻炸了锅。

　　塞维利亚地处瓜达尔基尔河中游“拐角”的位置上，正是西班牙土地最为肥沃的地区之一。有恒产者有恒心，不管这里的人开疆的欲望有多么孱弱，但守土的决心那是绝对会有的。

　　当初阿拉伯人围攻塞维利亚时，守军抵抗意志就异常坚决。现在防守的人换成了那些人的后裔，他们的态度和当初那些西哥特人相比也没有什么区别，更何况“穆拉迪人”这个称谓，本来就是阿拉伯人和当地短毛猫教徒的混血。

　　对他们来说，不管你奉行什么主义，尊崇什么教派，只要敢动我土地的，那就一定是异端邪说，应该被绑上火刑柱…哦不对，现在大家信了沙丘猫，应该用更加经济的磔刑来解决这些异端。

　　希沙姆一世现在唯一遗憾的，就是自己因为西班牙水运发达，所以或多或少就忽略了驿道的建设，所以他现在没法将阿里巴巴在加的斯周围的所作所为，通过驿马传遍安达卢西亚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口口声声说是为圣而战，实则是在抢夺大家从异教徒手中夺取的土地，是同室操戈行为，是无耻的背叛！”希沙姆一世洋洋洒洒地写下了一大通文字，随后便命令秘书将之誊抄成十几封信，盖上自己的印鉴，送到了各地的“瓦利（省长）”手中。

　　随后，希沙姆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快刀斩乱麻，将北部萨拉戈萨的叛乱解决掉，如此一来自己才能调兵遣将，专心对付阿里巴巴。

　　那颗暗子…现在就算是不想发动也得发动了，希沙姆暗想。

　　……

　　在阿里巴巴任命了几名北非犹太人主持赫雷斯周围地区的土改后，当地的犹太人自然是欢欣鼓舞，认为出头之日终于到了。

　　而这带来的则是柏柏尔人和南、北阿拉伯人的略有微词——他们并不认为阿里巴巴任命异教徒是正确的，哪怕他们可以理解阿里巴巴这是在“论功行赏”。

　　不过阿里巴巴随即便又宣布，这些主持土改的执政官任期只有两年，两年后将由组建起的公社重新选举自己信得过的人做社长，而这些社长只需要上报给自己承认后，便可再向上选出新执政官。

　　在这过程中，所有人都有权监督执政官，如果这些执政官中有人贪污受贿或者处事不公、不透明，那么社员随时可以向绿寺、教堂或者犹太会堂举报、弹劾执政官——当然是需要证据的。

　　后面这一条多少缓解了居民们的不满——两年工夫倒也不是等不起，而且如果现在就让他们自己来搞的话，他们其实也不知道该如何架构这个公社。

　　阿里巴巴不敢忽视这些人的能量，因为犹太人在西班牙更多地是居住在城市里面，包括短毛猫教徒和阿拉伯人的混血后裔大多也是居住在城市，农村地区依然还是在封建地主们的手中。

　　这些封建地主是从西哥特人统治的300年间陆续出现的，阿拉伯人来之后也没有逼迫他们立刻改信沙丘猫，而是宣布他们可以保留自己的信仰，但异教徒必须缴纳土地税和人丁税，也就是吉兹耶。

　　要不怎么说小女子守节义无反顾，士大夫卖国争先恐后呢？这些原有的封建领主们当中也不是没有坚贞不移的，但那些人很多都在塞维利亚、梅里达、科尔多瓦保卫战中挂掉了。留下来的人绝大多数甚至在生命没有遭遇威胁的情况下，只是为了少交一点税，便纷纷改信了沙丘猫教。

　　随后，这些封建地主又通过和建立起军堡的阿拉伯人展开通婚之类的方式，和阿拉伯人完成了民族融合，继续他们在农民头上作威作福的日子。

　　对这些地主，阿里巴巴心知无论如何都不太可能获得他们支持，便给了他们一个解决的方案：

　　1.自己将使用金币，以市价收购他们手上的土地——当然是分期付款。

　　2.拿到钱后，保留他们的爵位和浮财，自己会为他们向巴格达政权再去申请一个贵族头衔；

　　3.想要劳动并且参加公社的，自己不会拒绝，子孙将与所有人的孩子一起，参加宗教学校的教育；

　　4.不想留在这里的，可以北上去投奔希沙姆政权，当然武器和马匹也要被“征购”。

　　5.对以上措施不满意的，可以来找阿里巴巴决斗，生死相搏的那种也可以。

　　这些条款阿里巴巴给的相当苛刻，而且他甚至有把握，这些地主99%可能性不会答应。

　　至于最后一条，也就是“决斗”完全是阿里巴巴心血来潮加上去的——他觉得既然要利用手头上所有的条件来完成土改，那么圣剑当然也是利用对象之一。

　　直接对这些地主们大开杀戒，这种快刀斩乱麻的做法固然很爽，不过这也容易让自己落于道德层面上的下风，但堂堂正正地在决斗中杀死对手的话，不管在哪个国家的文化传统中都属于“武”的范畴。

　　反正自己又不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