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四章 书信（3）无间道的结局

　　致信民的领袖，尊敬的陛下：

　　很遗憾地通知您，臣原本预定的非斯之行恐怕不能成行，这是由于事情发生了变故。

　　我记得我向您汇报过，和马格里布进行贸易的各方中，甚至还包括安达卢斯行省的伪朝，这次事出意外，就是因为伪朝那边发生了一桩…可能不应该完全称之为好事的事情。

　　消息是前来突尼斯购买橄榄油的商人所带来的，在得知消息后，马格里布总督便命人将消息转给了我。说句题外话，我猜他恐怕早已知道我是为何而来。

　　消息是这样的——僭称为埃米尔的希沙姆妄自尊大，对短毛猫教徒的诱敌深入毫无戒心，兵败回朝。

　　虽然具体过程不清楚，但马格里布总督说，是短毛猫教徒的国王——阿方索二世用自己的首都当诱饵，在象征性地进行抵抗后，便任由那些蠢货进行劫掠，随即在他们返程的路上设伏，击败了希沙姆的军队。

　　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么即便对方是异教徒，臣也必须要说，阿方索确实是一位魄力非凡的君主，堪称沙丘猫信民的大敌。臣劝谏，将来在攻下安达卢西亚后，一定要前往那里彻底击败他，为信民们除掉这个祸害。

　　再说伪朝希沙姆这边——由于其得位不正，不论信民还是异教徒都在反对他，长期以来一直在凭借着科尔多瓦的绿寺，以及对北方短毛猫教徒发动的圣战在维持虚假的士气和团结。此次兵败后，安达卢斯人心极度不稳，叛乱更是烽起。

　　虽然这对阿拉伯世界重新归附于一个伟大的中央有所帮助，但毕竟是圣战失败，在高兴之余，臣也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马格里布总督大人已经决心借此机会出兵，如此一来，臣前往非斯城去查探马格里布军力的行动便显得有些多余。

　　为了效率，臣只得在请求真圣原谅我食言的罪过之后，选择改变与您约定好的行程，进入到他的“黑色禁卫军”中去当一名从军文书——总督阁下也没有拒绝。

　　臣也知道这实在是过于任性了一点——但或许此役之后，神圣的阿拉伯世界便可重返大征服时期的领土，甚至还有机会更进一步开疆拓土。

　　每当想到自己能有机会亲眼见证这一历史事件，臣就辗转反侧，夜不能寐。请恕臣实在无法拒绝这样的诱惑，至于监视的相关工作，请您交给其他同僚来处理

　　臣认为总督大人已经为此准备了很久，证据就是当他集结完士兵和船队后，当地的物价甚至没有因此而上涨，可见其思虑之深远。

　　我确信他有足够的军兵来完成这项光荣的任务——而他自己也承认这一点。他对自己在马格里布建立起来的民兵组织而感到非常自豪，不过相比于他征集到的八千精兵来说，这些民兵也就显得不算什么了。

　　对，八千精兵——臣在听到这个数字后也是吓了一跳，这已经比很多人口大省的常备兵力更多了，我想您前几次派来的人一定或多或少有所渎职。

　　总督阁下似乎没有打算瞒着我，而是带着我去熟悉一下他的军队——尽管他一再强调这是一支“属于全体信民的军队”，但那支军队每一个集团的首脑他都叫得出名字，并且这些人在整备时也只听从他的命令，所以臣以为这就算不是私兵，也相差无几。

　　更关键的是，这些军队的军饷是由且只由马格里布总督府进行分发的，臣不太明白，为什么阿里巴巴大人在提到这点时反而遮遮掩掩——难道全天下不都是这样的吗？

　　另外不得不说的就是，圣猫对万物的安排果然神奇，您为亲王殿下冠上的那顶“安达卢斯行省埃米尔”的头衔，原本臣私下揣度时，以为那不过是您安抚亲王的手段。但现在看来，臣还是低估了您的深谋远虑。

　　现在这个头衔发挥它的作用了——马格里布总督便是借用亲王殿下的名义进行出征的，亲王殿下任命阿里巴巴将军为“讨逆军”的首领，为圣地收复僭主所侵占的土地。

　　臣还在总督办公室外，偶然听到了阿里巴巴大人的自言自语——他说什么“虽然是个弱宣称，但总比没有强”。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他仿佛在这个任命之后，就抛弃掉了什么后顾之忧一般，看来他确实很在意这件事。

　　臣这一个月来，一直在跟着总督巡视军队，以及进行战争物资的准备。士兵们精神饱满、装备精良、士气高昂，相信一定很快便能为您带来期盼已久的喜讯。

　　我很快便要前往安达卢西亚了，如果可能，今后我会将从军过程中的一点一滴记录下来，在战争结束后一并交给您，哪怕能让您在闲暇时能够有所放松。

　　再次祝您身体安康。

　　您忠诚的仆人 阿鲁夫·扎塔米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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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下最后一个字后，一只纤纤玉手放下了厚重的苇管笔，而其主人立刻便开始抱怨了起来。

　　“这种活以后不要再让我做了，写一个字要消耗的精力是平时的十倍！”

　　山鲁佐德一边抱怨，一边将自己的手伸向了阿里巴巴。

　　阿里巴巴有些心疼地接过了她的手，轻轻地揉了起来。

　　为了模仿阿鲁夫的笔迹，山鲁佐德不得不换用了一种不常用的笔以掩盖字迹上细微的差别，而这样耗费的心力无疑是非常巨大的。

　　至于模仿的对象，也就是阿鲁夫·扎塔米，现在已经大头朝下，栽入了盐湖当中。如果运气好的话，他的尸体将在高盐度的湖水浸泡下慢慢腐烂，然后埋入淤泥中，几千年后被考古学家当成类似木乃伊之类的东西刨出来研究。

　　没法子，这家伙油盐不进，丝毫不吃阿里巴巴他们的糖衣炮弹，而且在进入凯鲁万后立刻如同找食的鬣狗一般，四处乱嗅。

　　如果他还只是像前两封信时一样，只汇报一些无关痛痒的财政问题，那阿里巴巴说不定还会饶了他，但谁让他问东问西，将公社的组织模式都摸了个八.九不离十呢？

　　再加上他还说要前往非斯城视察军队，阿里巴巴可就真的没法忍了。

　　如果阿里巴巴在那里布置的两万多黑色禁卫军曝了光，那哈伦·拉希德肯定第二天就发旨，让阿里巴巴滚回来述职——两万多的职业军队，十几万的民兵，你到底是想干什么？

　　阿鲁夫这家伙也算是个人才，可惜…谁让你知道的太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