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八章 自己吓自己的威力

　　克莱蒙兄妹两个头一次受到梵蒂冈如此礼遇，多少有些受宠若惊。

　　像这样可以直接面圣的好差事，以前是轮不到他们两个小字辈的，这次他们能单独领军前来，还是因为查理要回家打老婆的缘故。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果报应，查理在欺负了那么多个老婆之后，终于还是被老婆欺负了一把。

　　因为完全没有想到会被背叛，这次他完全是仓促回师。不仅一路上忍饥挨饿，而且还遭到了自己儿子的伏击，也幸亏他比传说中的亚瑟王运气好些，才没有和自己儿子同归于尽。

　　尽管最后查理有惊无险地镇压了这次家庭纠纷，并且理直气壮地开始家暴。但法斯特拉达的娘家人—日耳曼人，和自己那儿子的外公又不干了，为了消除这一系列的影响，查理不得不坐镇亚琛，压根不敢离开半步。

　　至于罗马…既然梵蒂冈是受了上天赐福的地方，那么就应该不会陷落吧？

　　比起罗马可能面临异教徒进攻这种小事，查理更关心的是自己差点在自己家门口被饿死。

　　以往他的后勤要么依靠随军商人的支持，要么在还算富裕的腹地就地征发，但这次叛军由于法斯特拉达准备充分，不仅在周围率先完成了坚壁清野，而且断掉了一切可能的物资供应，搞得查理曼军队断了几天的粮草。

　　居然在自己首都周围被断了后勤…这说出去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托宾，帮我拟旨。”查理叫来了宫相。

　　托宾听完后，却没有立刻拿出笔来。

　　“臣斗胆，您又打算发布什么命令？我先试试能不能劝告您一下。”

　　查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我这次可是正经命令！”

　　“比‘丈夫出轨被发现后，应发给原配一把战斧，三天内追上小三即可将她杀死，如果没能杀死，之后也不能再杀’还要正经？”

　　查理用力地咳嗽了几声：“这个，托宾，你不懂，这是有风俗在…”

　　“总之，您先说，我再决定是否拟旨。”

　　查理投降了：“好吧，我先说…上次李拿度不是和我们说了撒拉逊人后勤的事么，我琢磨着‘修驿道、建军需仓库’是个好主意…”

　　“但您没有那么多钱…而且您‘领土’上的封臣，可未必都是您的封臣。”托宾皱起了眉。

　　“就不能想想办法？”查理有些不满：“再穷不能穷贵族，再苦不能苦战士啊！就算那些领主不配合，我在自己的庄园里先搞总可以了吧？”

　　托宾想了一会，然后才回应：

　　“可以，其实，把您现在‘四下蹭吃蹭喝制’变个说法，定位规章制度就行了——‘每个属于王室的庄园，应将每年2/3的农产品产出囤积，以应行军不时之需’，效忠于法兰克的封臣，应将1/3产出上交仓库…对了，既然要宣读敕令，那么条例就不妨制定得更详细一些，把您治下的庄园规范化，这样分配化肥的时候我也好算些。”

　　说到最后一句时，托宾的语气中充满了怨气，显然是深受其害。

　　“那就这么办了，让你们那帮教士们赶紧去考察一下，然后定个制度出来，名字就叫《法兰克庄园敕令》”

　　“他们现在恐怕没心思搞这事。”托宾苦笑：“如果您现在让他们做事，他们会立刻劝您去罗马拯救圣座。”

　　他现在心情很复杂，一方面知道查理现在不能离开亚琛，另一方面梵蒂冈要是陷落的话对他来说也是不能接受的事。

　　查理耸肩：“我这不是抽不开身么！还有，我不是已经让意大利教区的封臣去援救了？”

　　“可您自己不参加，他们在得不到新封地许诺的情况下，也不会尽心尽力。”托宾叹了口气：“圣座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希望克莱蒙家的能争点气吧！还有，今年的化肥也要泡汤了。”

　　“什么？！”

　　这次查理可是真的坐不住了：“这关化肥什么事？你可别吓唬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找我要这东西。上次普罗旺斯伯爵截了布列塔尼伯爵的一船化肥，两人差点开战…”

　　“但西西里岛一旦彻底陷落，我们的船就通不过墨西拿海峡。”托宾指出了这一点：“如果走威尼斯那边，那些商人绝对会将运费开到一个我们无法承受的价格——化肥本来就是大量需求的廉价品，按照香料的待遇去运输的话，成本可就太高了。”

　　“糟糕，现在是不是已经来不及了？”查理动了容：“这样…我和圣座商量一下，让他给去救援的人封个圣什么的，我再去给撒拉逊的君王写信，请他出面调停，姿态放低些…克莱蒙家的如果真的能做到，我就封李拿度为拉文纳伯爵！”

　　于是克莱蒙家的兄妹就这样从原来的小透明，突然变成了众望所归，而且看情况，他们的名字还要变成几千年后欧洲小学课本的必背内容。

　　……

　　不用查理去专门商量，罗马教廷早就已经动了手——

　　教皇亲自出面，为兄妹二人额头上涂抹了混合了没药的橄榄油，以示封圣，随后各种荣誉也是不要钱一般地丢了过来。

　　对于他们雇佣的瑞士佣兵，一众神职人员也顾不得再去嘲讽这帮原本看不上的泥腿子山民们，而是拿出了最好的饮食和平时老爷们才能住的宅邸用来招待他们，还许诺说准备建立一支教皇卫队，人选就从这些佣兵里调，待遇从优。

　　被这么砸了一通的克莱蒙兄妹也有些晕头，于是便当众许诺出了诸如“想要攻陷罗马就要从我们尸体上踏过去”之类的话，更是引起了一片赞誉。

　　教皇的人也实在是被吓怕了——因为据他们的情报，西西里岛的海盗规模已经超过了一万人，而且直逼两万的样子，克莱蒙兄妹这几千人马投进去怕是还翻不起什么浪花。

　　所以眼见着有人送死，教廷的人也不会在乎多给点荣誉——在他们看来兄妹二人已经和死人没什么区别，所以封个圣什么的也就是提前几天罢了。

　　但他们却不知道西西里岛的海盗已经分成了三路，而来的那路也只是劳师远征的一支而已，他们纯粹是自己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