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七章 斯文扫地

　　西西里岛的骚乱，不可避免地影响到了阿里巴巴这边。

　　突尼斯那一群光棍海盗跑了出去，虽然说也缓解了突尼斯单身青年的压力，不过可以用来造船的和挖掘磷灰石矿山的劳力也同样少了很多。

　　就算突尼斯的造船业规模不咋地，一个船厂和现代一个三线县城的汽摩修理厂差不多大，可那不管怎么说也是造船的啊！

　　好在北非的磷灰石一时半会没那么容易开采出来，所以阿里巴巴现在倒也不是十分急着要硫磺，但如果一年后还是这个样子，那阿里巴巴可就真的要杀人了。

　　不过说起来，欧罗巴猫教徒不给力的程度也远远出乎阿里巴巴的意料之外——海盗们都上岛几个月了，居然连一个去增援西西里的人都没有。叙拉古唯一得到的增援还是自己这个“异教徒”出于拖后腿目的才送上的补给——说好的“要爱你的邻人如同自己”呢？

　　至于罗马教廷，阿里巴巴还真指望不上——别说让它发挥什么影响力了，现在就连它自身都要难保。

　　就在这十个月里，三股海盗势力从西边的特拉帕尼打到东边的墨西拿，又从北边的巴勒莫打到南方的帕奇诺岬，竟然发现西西里岛上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不是早早地选择了投降归附，就是在悲壮但无力的反抗中被海盗们逐一击破。

　　西西里岛全境现在基本已经沦陷，所有能拆的教堂都已经被海盗们拆毁，拆不毁的也被一把火烧得只剩石头。

　　所有的教徒都被海盗们抓了出去，连妇女和孩童也不能幸免——他们被要求全部改信沙丘猫，拒绝改信的一律处死。如果是老弱，那么即便是答应了改信，也会被海盗们剁掉双手、刺瞎双眼后流放到山里，青壮被掠为奴隶，而妇孺则被海盗们商谈了一番之后，进行了瓜分。

　　周围的村庄已经没有了人气，如果有人走在其中，就是能闻到一股腐尸烧焦后混合着草木灰和硫磺的气味。如果说现在有什么地方最符合欧洲人心目中地狱景象的话，那么应该就是这里了。

　　现在西西里只剩下了岛东的叙拉古还算完好，不到两千人的守军孤零零地地拱卫着拜占庭在西西里岛上的最后一座堡垒，要不是城内军民在得知撒拉逊人屠城后，抵抗意志变得非常坚定的话，恐怕叙拉古在海盗的第一轮进攻中就会沦陷。

　　不过看这个样子，沦陷似乎也只是时间问题——如果他们一直孤立无援的话。

　　叙拉古的守卫实在是太过强硬，缺乏攻城武器的海盗们拿叙拉古立体化的城防系统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不过他们却可以将叙拉古周边地带的村庄和小城镇统统扫荡一遍，断绝掉叙拉古所有的外援。

　　幸亏在得到警示后，叙拉古的守将反应极快，不然这些居民同样也要遭受到和来不及撤退的那些人同样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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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盗们见叙拉古久攻不下后，渐渐地也开始萌生退意。

　　不管是谋国的政客还是江洋上的大盗，当他们团结起来时，所展现出的力量固然非常惊人。不过当他们决定坐地分赃的时候，脆弱的程度又超乎了所有人想象的下限。

　　三股海盗势力坐下来一谈之后，意见迅速出现了分歧。

　　来自突尼斯的海盗所要求的，是要把西西里岛变成一个海盗的乐园，所以他们要求自己的同行们停止继续杀戮，将残存的人口变为农奴，自己则依托海港去进攻意大利；

　　来自摩洛哥的海盗则压根没有想那么多，他们要的东西很简单，那就是好好地抢一把，抢完后就换个地方继续抢。战利品能运走就运走，运不走的就一把火烧掉完事；

　　三者中可能只有阿萨德比较坚决，他认为圣战就是圣战，如果不把叙拉古攻下来，那么哪怕战利品再多，这次出兵的行动也只能算是失败。

　　三方首脑发现彼此压根谈不拢，而且在战利品的分配上也有不小的矛盾后，便一致决定发挥海盗的民主和自由精神——大家自己干自己的去，谁也别来说谁。

　　就这样，阿萨德决定留下来继续围困叙拉古，哈尔卡莫则是带兵进驻了巴勒莫，并且接管了阿萨德和欧赫米奥之间的关系，准备就地开始殖民。

　　而阿斯巴哥胆子更大一些——这家伙在看了看自己的战利品后，觉得心有不甘，决定继续北上，去洗劫罗马教廷。

　　对海盗以及海盗这种性格的民族来说，在他们面前表现出恭顺只会让对方蹬鼻子上脸，遇到这种人后往对方脸上狠狠给上一拳，才是获得对方尊重的正确方法。

　　可惜的是，西西里岛沦陷得实在是太轻松了——轻松到这些海盗已经忘了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在得知撒拉逊人北上的消息后，罗马教廷所有的圣职人员从上到下无一不是面如土色，战战兢兢。

　　他们唯一可以依托来防守的，就是罗马帝国时期图拉真大帝留下来的军港，“世界的仓库”——奇韦塔维基亚。

　　事到如今，一向高高在上的教廷终于再也装不下去。

　　“去，马上派人到拉文纳、去威尼斯、去比萨、去亚琛！”教皇阿德里安一世此时已状若癫狂：“去把所有能雇得到的佣兵统统雇来，去请求所有的公爵、伯爵、总督…还有国王、皇帝，只要他们能发兵，他们要什么我就给什么！

　　伊琳娜不是想要封圣吗？许她就是！查理想要任命拉文纳的主教？随便！威尼斯想要建教区也随他去…只要出兵，懂吗？我只要他们出兵！”

　　“是！”信使们连忙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各奔各的路。说不定他们跑出城外时，还会因为远离了这个是非之地而感到庆幸呢。

　　他们可以跑，但教皇不能，因为梵蒂冈就在这里。

　　如果被异教徒攻下来，其它城市的人只要投降说不定还能保住性命，但作为被沙丘猫派早早地判定为“偏离了正路”的短毛猫教会，那是肯定要从头到尾都被亵渎一遍的。

　　就算之后再度光复梵蒂冈又如何？高高在上、受人崇拜的偶像被疯子抛入泥水里后，哪怕之后再被信徒捞出来擦干净、重新摆好，那它在世人的心中也不再复先前的神圣性。

　　据情报说，撒拉逊人已经宣称要烧毁圣彼得教堂，还要“用它来作马厩”。如果真的是那样，阿德里安一世已经决定，要流尽自己的最后一滴血去拱卫罗马。

　　就在他心中转着种种死节的念头时，一个大主教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那不稳重的样子像极了毛躁的小鬼头。

　　“冕下，克莱蒙家的兄妹到了，而且带了三千人马！知名的骑士就有九十多名！”主教兴奋地对着教皇喊。

　　“啊，那还不快快请进…算了，我还是亲自去迎接一下吧！”阿德里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以老年人中不多见的敏捷蹿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