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五章 转移视线

　　在得知技术可以出售后，巴尔马克家族派驻在扬州的代表非常高兴。

　　由于杨良瑶不方便出面，李泌便委托了一位同样是以清廉著称的翰林学士——陆贽去扬州谈判。

　　这位陆贽可不简单，在李泌之后几年也担任过宰相。他清廉的程度嘛…这么说吧，可能他是历史上首位由皇帝出面去恳求说“你多少贪污一点钱吧，不然这样会搞得朕很不好意思，要不，朕给你下旨去贪污？”的宰相。

　　总之，事交给此人去做，李泌完全不担心他会中饱私囊。

　　陆贽原本以为，宰相大人想要凭借出售区区几项技术就换取一万两黄金，这未免过于狮子大开口了一些。所以他是充分做好了和对方讨价还价的准备，但没想到的是，巴尔马克家族的代表听了价格后，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大唐时，1两约40克，阿拔斯的第纳尔则是4.5克一枚，一万两黄金也就是差不多八万九千第纳尔。

　　对巴尔马克家的财力来说，这一万两黄金简直不值一提，而且在巴格达金价越来越便宜的当下，家族想要凑出这笔黄金来甚至不用去拆借，光是用流动资金都可以应付。

　　“四万两黄金，请问，这边收金币吗？还是说，金块或者金沙？用香料、珠玉、印度铁支付行不行？”代表操着生硬的唐官话反问道。

　　陆贽也三十多岁了，可听了代表这话后，他大脑依然还是宕机了一会。过了好一会他才想明白，原来对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以为是“一项技术卖一万两黄金”。

　　而且看他这波澜不惊的表情，好像付起来很轻松的样子？

　　四万两黄金，别说今年的俸禄和漕运拨款，就是自己的好友韦皋，说不定都能有军资去和吐蕃人打仗了。

　　他果断改口，说这价格包括的只是技术，不包括链泵、织机的样品，也不包括钻深井用的轴式绞盘样品，去教授造桥、钻井的技术工人，工资和食宿应该由大食人提供…

　　如果让阿里巴巴知道这位翰林学士搞的事，他一定会感叹祖宗果然是祖宗，再怎么讲礼仪，大家骨子里还是那个武德充沛的流氓。

　　巴尔马克家代表显得非常不耐烦，他对这些细节毫无兴趣，只问这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动身去搞，只要搞到手，那就是他在家族中的功劳。至于黄金本身嘛，巴尔马克家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黄金。

　　陆贽看这样子心说再搞下去估计就有告吹的危险，还是见好就收为妙，于是双方便在和谐中达成了一致意见。

　　最后，巴尔马克家的代表还顺便问了一下大唐和吐蕃人作战的近况。

　　陆贽自然不好告诉他说我们大唐因为缺钱用，边关虽然打了几次胜仗但一直还处于守势，只得含糊表示很快就会有大动作之类。

　　巴尔马克家代表不知是计，便留下一句等着贵方好消息之类的套话后，就坐船去了广州，准备和家里人汇报。

　　而得知了谈判结果后的李泌，当即便决定继续扩大种茶和养蚕的范围，进一步扩大和西方的贸易规模。看来未来几年的茶税、官营丝绸、官窑陶瓷的利润都可以期待一下。

　　至于陆贽为好友剑南节度使韦皋来要钱这事，李泌倒没有觉得哪里有些不对，甚至觉得理所当然——李泌本来就是因军事而起家的宰相。

　　而陆贽这人一生清廉，从不接受他人赠予的财物，甚至为母守孝三年时，对地方上按惯例给的供奉也是一律不收，唯有贫贱时交的朋友韦皋送来的一些东西他才勉强收下了。如果陆贽再不为自己人说话，李泌甚至都要怀疑陆贽这人是不是完全没有人情味。

　　所以对于这个请求，手头变得宽裕起来的李泌答应得很痛快——不就是钱嘛，拿去！反正留着也只会被那个败家子皇帝挖墙角，不如全部花出去。

　　不过在给钱之余，李泌也通过陆贽对韦皋下了一个命令：

　　小子，不是听说吐蕃有十万兵马冲你那边去了吗？老夫的要求也不过分——这十万人马，尸体统统都留在剑南肥地就好。

　　……

　　阿里巴巴在攻略突尼斯的期间，正好也是法德勒和大唐在做交易的时候。

　　自从艾布·尤素福把西藏“火山金”的疑问和哈伦·拉希德交流过后，叶海亚便从宫中的太监那里得知了这次交流的内容。

　　叶海亚是真的没有想到，事情都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可终究还是因为某些细节上的小疏忽，导致了金矿的事差点露馅。

　　他连忙写密信给法德勒，让他收敛一些，黄金如果没有处理，就暂时不要再往巴格达送回。

　　哈伦·拉希德虽然已经知道这事，但估计一时半会还想不到金矿上去，如果现在补救一下，估计还来得及。

　　为了避免帝国将过多的注意力转到东方，法德勒决定暂时停止进军吐蕃。

　　叶海亚也及时做出了应对——他以退为进，说是自己年事已高，坚决要辞去大维齐尔之位，并且交出了国玺。

　　至于自己的二儿子贾法尔，叶海亚提出要他去叙利亚，去弥合叙利亚的盖斯人和阿拉伯半岛南部也门人之间的分歧。

　　他给哈伦·拉希德的理由也非常正当——西奈半岛那联通红海和地中海的哈伦穆尼尔运河已经开凿完毕，帝国的经济也重新因运河而连成一体，如果再继续放任南北分裂，会影响帝国税收和商路的和谐。

　　至于自己那不成器的二儿子，也是时候让他出去做点事了，省得一天到晚在巴格达，只会四处逛窑子、开文会。

　　哈伦陛下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拉贾法尔出去逛窑子、开文会的那个人正是自己。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叶海亚居然会主动选择交权，但既然现在叶海亚已经交出了国玺，这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巴尔马克家在服软，是时候给贾法尔一点甜头尝尝了。

　　于是他便收回了国玺，并且投桃报李地将叙利亚总督的位置丢给了贾法尔。

　　“老师劳苦功劳，就在巴格达好好享清福吧！”哈伦陛下心满意足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