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九章 一将难求

　　都说权力是一个人最好的青春保持剂，不过阿里巴巴现在还只有24岁，所以对此还感受不深。

　　但对前西西里总督埃尔皮迪奥斯来说，重新获得权力这件事无疑意义重大。原本看着有些颓废的老头子，在拿到突尼斯城守兼马格里布行省商务大臣的任命书后，整个人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容光焕发起来。

　　当阿里巴巴再次见到这个脸上做了保养、衣服被打理得一丝不苟、头发上还打了蜡的老头子时，差点还以为对方换了一个人，一时间有些懵。

　　过了好一会，阿里巴巴才想起自己该做的事。

　　“坐吧，要喝杯咖啡吗？”他指着手边的铜壶问向对方。

　　“乐意之至。”埃尔皮迪奥斯嘴上这么说着，但却没有找地方坐下，而是选择站在了阿里巴巴面前，同时双手在提前交叉。

　　埃尔皮迪奥斯表现得颇为恭谨，甚至和阿里巴巴行礼都是在用拜占庭的宫廷礼节，充满了一股在中世纪还没有流行起来的的贵族风。

　　但不知道为什么，阿里巴巴总觉得眼前这人只是在试图用自己的顺服和有礼，来撑起自己“从容不迫”的外在形象而已。

　　反观阿里巴巴见过的某些真正有实力的人，他们反而不那么在意自己的外表和形象，因为他们自身的实力本来就是最有说服力的东西。

　　阿里巴巴虽然有这种感觉，但他却没有说破。

　　“不坐吗？好吧，那就来谈谈我们接下来的问题——你马上就要去上任了，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你那些曾经的关系现在还能找回来多少？能支撑得起大规模油橄榄种植园吗？”

　　“您放心好了！”埃尔皮迪奥斯显得非常自信：“实不相瞒，我和我的那些老朋友们一直都没断掉联系，以前凯鲁万的城守也会让我帮忙弄点私货——这就是为什么我作为罗马人却一直没有被他们干掉的原因。”

　　“包括安达卢西亚？”阿里巴巴疑惑地问。

　　“有。”埃尔皮迪奥斯立刻回答：“那边有很多人都在往北非逃，我每次往那里运东西过去卖，返程时都会拉回来一船人。”

　　“拉人？”阿里巴巴是真没想到：“为什么西班牙人会往北非跑？”

　　在现代，西班牙就算抗疫做得再差，那好歹也是一个发达国家，阿尔及利亚则是一个标准的第三世界国家。如果有人听说西班牙的居民千方百计地要去阿尔及利亚定居，那大家恐怕第一反应是自己是不是穿越了。

　　不过，在这个年头这却一点都不滑稽，而且甚至有些理所当然——

　　如果有人看过史图馆“无骨者伊瓦尔”的收复失地运动系列地图涂色视频，你就会知道，自从后伍麦叶王朝登陆开始（756年）到现在（788年），西班牙几乎年年都离不开“叛乱”、“征伐”、“独立”这些名词。

　　拉赫曼一世固然武德充沛，但问题是他虽然一直能打胜仗，但他却不能避免打仗对老百姓造成的伤害。

　　饱受战乱之苦的不仅仅是西班牙的原住民，也包括这些外来的阿拉伯殖民者和柏柏尔人殖民者。这些人为了躲避战乱，不得不重新想方设法地坐上船，从西班牙逃向北非或者叙利亚。“西班牙人不堪生活重负，逃向阿尔及利亚”正是这一特殊时期的写照。

　　埃尔皮迪奥斯以前做过的就是类似的买卖——将来自拜占庭帝国的丝绸和北非的橄榄油卖到西班牙和法兰克，然后往北非拉回一群想要躲避战乱的人，最后带着黄金回西西里。

　　至于这些人最后到底是回到了阿拉伯人统治的地盘上，还是被随便找了个“浴场”卖掉，埃尔皮迪奥斯语焉不详，阿里巴巴也没有多此一举地去详细问。

　　至于为什么西班牙战乱不断、民不聊生，橄榄油、丝绸等奢侈品还能卖得这么好，这个就很值得玩味了。

　　“那么，到了突尼斯后，你要多久才能重新联络上以前的老人？”阿里巴巴问。

　　他本来没有指望埃尔皮迪奥斯能给出一个准确的时间，但对方不知道是急于表现还是怎么着，告诉阿里巴巴他可以在2个月内就重新完成货栈的接头工作。

　　“瓦伦西亚、马赛、那不勒斯、威尼斯，还有班加西…这些地区的货栈我都非常熟悉，当地的犹太人甚至愿意为我提供借款…”

　　阿里巴巴打断了他：“犹太人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5万第纳尔金币以下的买卖允许我赊账，所以这个你就不用说了。”

　　埃尔皮迪奥斯惊讶得长大了嘴巴：“赊账？居然能让犹太人允许您赊账？还是这么大一笔？老天爷，您的面子可真是大，难怪东地中海现在都是你们的了。”

　　阿里巴巴没有理会他的马屁，而是继续试图了解更多一些：“你的这些货栈保险吗？为什么我看这些货栈都建在军事冲突区呢？”

　　此时的瓦伦西亚，刚刚从阿拔斯王朝的一次跨海远征，以及西班牙东北的总督自治中“光复”，可当地的离心主义倾向依然很严重。马赛则是在普罗旺斯伯爵的控制下，而这位伯爵大人也是法兰克王国中出了名的刺头。

　　那不勒斯就不说了，长期处于法兰克和拜占庭军事冲突的线上，专注一百年不动摇。而威尼斯也是如此，不仅试图在法兰克和拜占庭人之间搞平衡，甚至还打算独立。至于班加西——在阿里巴巴进攻鲁斯塔姆之前，那里也是一个典型的军事三不管地带。

　　埃尔皮迪奥斯专门找这些地区建立货栈，其用意不问自明。

　　“只有这样我们才有机会，如果上上下下都是铁板一块，那他们只会一起压榨我们。”这是他的原话。

　　“但这样风险不是也高了吗？”阿里巴巴有些不满：“而且威尼斯现在也跟着加入了公约，班加西也在我的控制下，你就不能想想办法，把那些人也搞定？”

　　“没办法。”埃尔皮迪奥斯撇了下嘴：“我知道您在东地中海干的那些事，老实说，非常漂亮。但西地中海和东地中海是两个不同的世界，西欧的那些人都是未开化的蛮子，您跟他们没法谈话！想要在这里卖出东西，我们就得比这些人更加野蛮…”

　　“好吧…”阿里巴巴故作无奈状：“那就先和西西里岛的人联络一下，把突尼斯海峡纳入我们的地盘再说…别告诉我你从西西里岛净身出户了！”

　　“怎么可能？”埃尔皮迪奥斯冷笑：“在下虽然已经不在那里，但那里依然有在下认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