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二章 不同的军事模式

　　如果要从现在的位置进攻凯鲁万，历史上唯一一次有据可靠的就是某次猫眼派的起义。

　　当时伍麦叶王朝还没有崩溃，起义军也只是加贝斯一群仓促起事的信民。在围攻凯鲁万的路上由于分进合击做得太差，起义军本来就不多的兵力还被马格里布总督各个击破后，起义也就此宣告失败。

　　尽管阿里巴巴军队的组织度、后勤和那些起义军之间相去甚远，而且甚至还有来自于海上的支持，不过前车之鉴依然不是没有意义的。

　　从加贝斯攻向凯鲁万的路上，大大小小的山峰、丘陵、泥沼、盐湖会将阿里巴巴的进军路线分割得支离破碎，有些时候你就算是不想让部队分开走也不行。

　　如果不管不顾地沿着海边直接向凯鲁万进军，那么敌人只需要在西边山区中埋伏一支军队就有可能带给自己重创。

　　但如果主动去进攻山地地区的话，尽管洛桑出身的佣兵可能比阿拉伯军队更加适应这里的“主场”，不过他们需要投入的兵力和补给却是海量，而且未免旷日持久。

　　如果做出一副要进攻山地，然后伺机伏击援兵的话也不是不行，不过那是在对敌人有充分预料的前提下才能这么做。而敌人到底会如何选择，阿里巴巴则是完全不知道。

　　阿里巴巴这里在举棋不定，而部属们也是莫衷一是，迟迟拿不定主意。

　　有的人如马大宝这种小心谨慎型的，建议阿里巴巴继续用堡垒流推进战术，因为前面已经证明敌人拿自己这套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而且轻骑兵对拼自己这边不会落于下风，不用担心会被困死；

　　还有的人建议干脆直接坐船，绕过所有山隘和海岸线之间包夹的豁口，从凯鲁万东部只有50公里的港口突击登陆，然后直扑凯鲁万城下；

　　除此之外，还有建议先占领山区制高点，将山区变为主场后再去进攻凯鲁万的；有建议先攻下突尼斯港，然后再南下进攻凯鲁万的；还有建议联络凯鲁万宗教势力发动起义，然后里应外合的…总之，方法五花八门。

　　在他们讨论的过程中，来自北意大利的克莱蒙兄妹两个一直都在借着翻译和鲁杰罗的讲解静静倾听，并且暗自在比较阿里巴巴他们和法兰克人军事会议之间的区别。

　　“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孙子兵法·计篇》）

　　在不同历史时期，军队作战能否都要依赖于战前的准备和计划，也就是所谓的“庙算”。

　　法兰克在公元8~9世纪间时正在进行两项军事改革：一个是社会阶级层面上的军队职业化、贵族化，另一个就是战术上的士兵从无甲迈向有甲、作战主力从步兵逐渐转为骑兵。

　　查理在和阿里巴巴交易过一次锁甲后大概是尝到了甜头，在新颁布的骑士法令中，他不再宽容地将只有武器和一匹马的无甲骑兵也算为“骑士”，而是要求所有骑士必须配备有长矛、盾、剑和一副铠甲，否则将剥夺骑士地位、没收田产。

　　而这道法令也将法兰克人负担一个“骑士”装备的成本，从14个索里达金币大幅上升到了48个——你们可以把它看作是从骑兵升级到重装骑士时，点出这个科技点所需要付出的升级成本。虽然花费高昂，但是攻击、防甲、盾都升级了一遍，总体算来还是相当值得的。

　　封臣的封臣，不是我的封臣——法兰克人的军事会议上最需要首先弄清楚的，就是所有参战部队到底带了什么武器装备、士气情况如何，以及领主带了多少个“骑士”。弄清楚这些后，指挥官才能够根据情况安排人手、选择战术。比如把两个有仇的领主分开放到左翼和右翼，或者安抚那些出阵的重骑兵会多分一份战利品等等。

　　而阿里巴巴这边则是完全跳过了“知己”这一步，直接开始讨论敌人的情况和自己的进攻方法，也就是“知彼”的阶段，显得效率十足。更关键的是，阿里巴巴这边的灵活性显得很高——装备随时都可以更换，马匹也同样可以，人员调配和战术都可以随机应变。

　　换句话说，法兰克人所谓的庙算就是“有什么用什么”，而阿里巴巴这边则是“用什么有什么”，哪怕一时半会没有的，阿里巴巴也会想法弄来。

　　“狗大户。”李拿度暗骂一声。

　　眼看着方法越来越多，但众人却始终得不到一个共识。于是阿里巴巴便当着众人的面，取出了纸和笔。

　　“我们来将我们所有的优势和劣势列下来吧！”阿里巴巴建议道：“我们来看看到底有多少是我们可以利用的优势，又有多少是优势是不能利用的，有多少劣势可以躲开，而又有多少劣势必须想法克服。弄清了这些，我们再来选择进攻战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想到一茬说一茬。”

　　众人相互望了望，然后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于是阿里巴巴开始一条条列了起来：“首先，我们最大的优势就是我们是进攻的一方，有主动选择战场的权利——没人反对吧？”

　　大家纷纷摇头。

　　“然后就是民众基本盘，当地人毕竟服从了鲁斯塔姆这么多年，就算我们可以依靠公社和宗教方的帮忙分化一部分行商的牧民，但如果战争开始后，服从鲁斯塔姆的当地人只怕还是不少。在这方面我们是劣势，而且是不可避免、必须要去克服的。”

　　“而且那些宗教人士在我们获胜前，只怕会一直保持观望。”鲁杰罗插了一句嘴。

　　“对。”阿里巴巴也没有介意：“除了民众基本盘外，天气和地利也不站在我们这边——尽管我们有地图。你看，奥罗米亚这种从高原上下来的人就完全适应不了这里。”

　　众人同情地扫了一眼不停地在往喉咙中灌水的奥罗米亚，然后继续讨论了下去。

　　地中海气候是13中气候类型中唯一一个雨、热不同期的，所以习惯了大陆性气候的人，恐怕很难适应地中海这种奇怪的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