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一章 不同的战争思维

　　图尔之战中，查理·马特对付柏柏尔~阿拉伯联军就用了这个战术——但这真的不是因为铁锤查理战术有多么高明，而是当时的法兰克人只能这样作战，不这么做连起码的组织度都没有，所以战术方面其实没什么可吹的。

　　真正值得吹的是查理·马特选择的进入战场时机——他趁阿拉伯人抢劫归来、战利品不好运的时候出手占道，逼得联军不得不放弃机动力优势来主动向自己进攻，同时让骑士下马也不仅仅是排成了密集队形，更重要的是——这些骑士没有了马，他们就不能见战事一吃紧后，立刻抛下军队骑马逃回自己领地了。

　　所以说普瓦提埃战役获胜的并不是法兰克，只是查理·马特个人而已。他硬生生地将法兰克军队机动力低下、战术单一、组织度涣散的劣势通过指挥化为乌有，并且将法兰克人正面死磕能力强这唯一一个战术优势发挥了出来。

　　所以“骑士下马”这一招后来变成法兰克常规战术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它非常符合法兰克的国情——一个被封建化领地割成一块一块的碎片化国家。

　　但对于阿拉伯人来说，这样做就非常蠢了——阿拉伯马本来就不是一种载重很强的马，从血统上说也是一种用来提供“速度”和“外形”基因的猎马，机动性和在沙漠中忍饥耐渴的能力才是军用的亮点所在。骑兵下马不但不能增强冲击力，而且还会丧失掉最为宝贵的机动性。

　　“…总之就这样，在攻下凯鲁万并且建立起一个用‘猫步派’理论培育吗血统的牧场前，我的马穆鲁克都是轻骑兵，下马作战完全是扬短避长。”阿里巴巴通过翻译向李拿度解释道。

　　李拿度听完后，露出了一副不好意思的神情：

　　“您真是太…宽宏、太客气了。”李拿度说：“其实您完全没有必要和我解释这些。”

　　阿里巴巴这才想起，这是克莱蒙兄妹第一次参加自己的军事会议。

　　“无妨，这里的规矩是只要你认为对‘胜利’有帮助，就可以畅所欲言。”鲁杰罗也帮阿里巴巴说话。

　　“好的，我明白这儿的规矩了，这种感觉很特别…”李拿度谦逊了一下：“既然如此，关于您刚才说的‘鲁斯塔姆可能会袭击后方’，我倒是有些个人的想法。”

　　“哦，说说看，不用拘谨。”阿里巴巴倒是很想知道李拿度的建议。

　　“是这样…”李拿度盯着眼前的地图说：“您刚刚也说了，法兰克的‘采邑’制度造成了法兰克那边更加偏向于小规模精兵的军队模式，那么我想您一定可以理解‘永远不要在自己的领地上开战’这句话。”

　　“嗯？”阿里巴巴提起了兴趣。

　　李拿度的话倒是不难懂——每个封建领主的地盘就那么巴掌点大，缺乏足够的战略纵深。如果在自家领地发生战争，那领地当年的农田基本就别想要收益了，庄园、水利、磨坊什么的东西估计都要被砸个稀巴烂，这在封建时期的西欧可以说和破产也没什么区别。

　　所以法兰克贵族在进行私斗的时候，都会尽量把战火引到敌人家的领地去，这个和日本战国时期的大名们思维模式相当一致——就算攻不下你的山城，把你城下町抢了、农田烧了总是可以的。

　　“既然您担心敌人军队会从阿特拉斯山脉的缺口，摸到您的后方去，同时您随队的轻骑兵又无法攻城，那么您为什么不干脆主动一点，将马穆鲁克派到对方的领地上去战争，让对方无暇来骚扰您呢？”李拿度问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阿里巴巴当时便打了一个响指——自己果然还是钻了牛角尖，停留在“如何防止后勤线被打击”的局限性上了。

　　但仔细想想，自己就算陆路被断，在海军有优势的情况下不至于完全得不到补给。如果再深入想下去的话，其实对方应该比自己更加担心后勤线会保障不力。

　　“朵朵，你在提阿雷特那边有族人吗？”阿里巴巴连忙问。

　　蒂朵本来在军事会议时一直在充当透明角色，听到阿里巴巴问向自己，连忙掐了自己一下，让自己清醒一些：“应该没有听我号令的族人，但同宗同族的亲戚那里应该找得到。据我所知，自从被灭国后，他们过得并不太好。”

　　“有向导就好，我们也无需派太多马穆鲁克过去，这里的一千人只要过去三百人左右应该就够了，带够干粮和钱，不和对方主力作战，就纠缠着别让他们有机会打我们的主意…如何？”阿里巴巴思路顿时被打开了。

　　一旁的奈迪木站了起来：“这事交给我，我熟。”

　　“你？”阿里巴巴心中其实是倾向于自己的那套班子去做这事：“艾格莱布将军当初也在他们手下吃了亏…而且，你们能保证不抢劫当地牧民吗？”

　　“或许可以。”奈迪木没底气地保证道。

　　“每次买东西都按规矩付钱？”

　　“这个…讨价还价总是要的。”

　　“也不会嫖…我是说，组建临时婚姻？”阿里巴巴明显不信。

　　奈迪木悻悻地重新坐了下去：“这个就有点过分了吧？你情我愿的事儿…”

　　阿里巴巴瞪着他，不说话。

　　“我会收敛一些的。”奈迪木只好这么保证：“不过，像这种独当一面的‘出差’，应该有额外津贴吧？”

　　“按规矩来，少不了你的…朵朵，当地人那边没问题吧？”阿里巴巴转而问道。

　　“不会有问题，七八个部落呢，藏下三百人不在话下。”蒂朵也保证。

　　阿里巴巴点点头，觉得这下应该稳了。

　　有当地的阿萨辛提供情报，有当地的牧民提供临时躲藏点和地图，再加上这些人的阿拉伯马速度还比北非的柏布马要快，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剩下的，就是进攻凯鲁万的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