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二章＆五百三十三章 两场战争

　　正如阿里巴巴预料的那样，萨利赫疯了。

　　萨利赫原本的作战风格阿里巴巴并不是不知道，突尼斯的人都管他叫“鳄鱼”，名号也算是响当当的。

　　艾格莱布将军当初也是败在了他那种“鳄鱼的等待”当中——任由艾格莱布连续进军，然后在必经之路上突然跳出来咬一口，随后得势不饶人地展开反击。

　　不过，对付鳄鱼自然有对付鳄鱼专用的方法——我先堵上你的门，然后再掏出兄弟赞助的抽水机，一点点将你趴着的小河抽干再说。

　　如果你主动来反抗那更好，反正抽水机在一边抽着，我手里握着斧头就等着你从河里蹿出来呢。一斧头砸脑袋上后，加多少生姜酱油料酒那还不是我说了算。

　　第二日的营地风平浪静，估计鲁斯塔姆的人还在重新收拢畜群，所以除了两百来号人马来到了阿里巴巴营地外示威外，对方也没什么大动作。

　　阿里巴巴毕竟人数上还处于劣势，所以未来暂时一段时间还要和对手消耗一下，然后静静等对方自己出问题就好。

　　萨利赫确实是疯了，他强行压住了下属的不满，开始主动求战。

　　阿里巴巴虽然沿线布置了一系列营寨，但这里又不是什么地形险要的地方，所以只要萨利赫愿意，他还是能找到机会突袭后方、并且断掉阿里巴巴补给线的。

　　但有句话说得好，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谁规定的只准你穿插迂回包围对手，而对手不能反过来包围你呢？

　　阿里巴巴的军营大多建在沿海30公里的海岸线范围内，只要哨探发现了萨利赫的活动痕迹，当地人数不多的军堡就会立刻果断放弃军营，从海上坐船逃往后方。

　　萨利赫就算烧掉原地的军营也无济于事，而且还会因此而被阿里巴巴抓到踪迹。除非他们果断放弃沿海进入沙漠，用这种方式来躲避阿里巴巴粘着他们的哨探，否则他们的一举一动就全在阿里巴巴的眼皮底下。

　　阿里巴巴就算陆路补给断掉个一时半会，他也依然能够从苏尔特湾得到足够的海上支援。而萨利赫那边且不说人手不足，就算人手足够，他也要考虑冬天从突尼斯出海的危险性。

　　如果萨利赫想要一直截断阿里巴巴补给线，那他自己的补给绝对反而会先被断掉。

　　果然，在第三天亲率人马查看阿里巴巴后方后，萨利赫便果断回到了阿里巴巴的营地外。

　　阿里巴巴可以用营垒来拖延自己，但萨利赫可没有拖延的资本。人家有船有骑兵，自己想要深入后方去断阿里巴巴后勤，十有八.九自己反而会被先断后勤。

　　看萨利赫无功而返，并且消耗了两天时间后，阿里巴巴心知戏肉要来了。

　　傍晚时间，阿里巴巴的哨探从后门入营，向阿里巴巴汇报说鲁斯塔姆的人已经开始生火吃烤骆驼肉。

　　阿里巴巴一开始还有些懵，但在蒂朵提醒下他才醒悟过来——斥候的意思是，鲁斯塔姆的人已经开始宰杀牲畜了。

　　阿拉伯人运输队中的骆驼，既在平常时充当运载的工具，也在战时作为战士们的后备粮食食用。

　　不过通常来说，如果米面、奶制品之类的食物还没有吃完，或者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军队是绝对不会宰杀骆驼的。

　　但现在阿里巴巴确定，鲁斯塔姆这些人要和自己拼了。

　　于是他连夜做了准备。

　　如果按照兰开斯特平方率计算，7000人进攻2000人，并且以同装备、同训练水平进行近战的话，那么进攻方甚至可以将损失控制在一千人以下，便可令防守方全军覆没。

　　但奈何现实永远不是理想方程，不管是装备、士气还是列阵、地形，都能极大地改变方程的变量。线性平方率公式的各种变量一起算，能让高数拿奖学金的人都发狂——不是难，而是烦。

　　比如外面满是陷马小坑，以及围着一道深一米五、底下还撒了铁蒺藜的壕沟的营寨，营寨每隔50步还有一座箭楼；

　　比如一个打不死的敌军统帅身先士卒，拿着一把闪着金光的短剑，以自己为箭头，不断带着骑兵“刮”你军阵；

　　比如明明已经测出对方箭楼极限射击范围是400步，杀伤在220步左右，但战斗开始后，自己的督战将军却在350步的范围内被一箭射中咽喉；

　　比如派去对砍的游骑兵被引开之后，莫名其妙地全军覆没；

　　还有就是对方堵在营门前的长枪阵…枪乃百器之王这句话，萨利赫现在是真的体会到了。

　　一场耗时颇久，但力量却显得颇为悬殊的战斗结束后，阿里巴巴再次赢得了一场小范围的冲突胜利。

　　虽然没能像黄忠一样阵斩敌方上将，不过阿里巴巴觉得放那家伙跑回去也没什么影响，反正绝大部分来不及跑的俘虏，都被阿里巴巴扣了下来。

　　在他看来，这些牧民出身的“反抗者”，或许比放走几个敌军将领要重要得多。

　　再加上使用圣剑的消耗还是多少有点大，阿里巴巴也有些累。

　　“穷寇莫追，先把败兵收拢再说！”阿里巴巴对着部下们喊道。

　　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北非，阿里巴巴大可以不用继续在乎哈伦·拉希德的看法，大大方方地对着敌人展示着自己圣剑使的身份。

　　从结果上看确实很有效，不管他冲向敌人哪一部分的小队，那个小队就会像被泼入一杯热水的积雪一样，顿时溃散开来。

　　宗教盛行的时代，超常识的现象杀伤力还是非常巨大的。不管鲁斯塔姆的人如何宣传自己的正统思想，这些思想对普通人来说也是抽象的、不可捉摸的。

　　不过一把金光闪闪、并且一挥便可以将一个人连人带马劈成两半的圣剑，对这些人来说却是具体的、可见的，而且现实得过了头。

　　随着阿里巴巴高举着佐勒菲卡尔，对着鲁斯塔姆军喊出中二度爆表的“以圣之名，挡我者死！”喊出口后，鲁斯塔姆军队士气一落千丈，再也无法保持基本的队形。

　　装逼嘛，虽然当时脑子一热，爽了，但事后想想还是挺尬的。

　　而这也导致了这次战斗进入了垃圾时间——游骑兵开始反复切削鲁斯塔姆军尚成建制的小队，营寨中一直在养精蓄锐的两百人也从长枪阵让出的缺口直冲而出，展开了衔尾追杀。

　　到了下午收兵的时候，甚至就连营中的劳工们都走了出来，开始帮助战场上的士兵抓战俘。

　　这当然是因为阿里巴巴开出了抓一个活人1个第纳尔、割一个人头给1迪拉姆的赏格…

　　相差14倍的赏格让众人立刻明白了阿里巴巴的打算——不就是抓人么，我们懂！

　　阿里巴巴要这批人当然是有用的，只是他也拿不准现在玩这一套有没有用，不过试试总是没错的。

　　大局安定后，阿里巴巴慢慢地停住了自己的马，然后从马身上跳下来，并且卸除了它身上的束缚。

　　身后的骑兵们大多也都是和阿里巴巴一样的动作——作为骑兵，爱惜马力是基本的素质和本能。

　　即使是到了这一刻，堵在营门口的东罗马方阵依然保持着相当严整的队形，就凭这一点，阿里巴巴也决定鲁杰罗今年的奖金就不克扣了。

　　看到阿里巴巴下马，辎重兵连忙牵来了一匹新马让他换乘，同时牵走了那匹已经开始不停大喘气的马匹。

　　把马交给后勤人员负责，阿里巴巴还是很放心的，他们对这行也算是越来越懂了，自然会在等马平静下来后再慢慢地饮马和加盐喂食。

　　由于后勤兵少，所以备乘的马一时半会凑不齐，很多马穆鲁克只得两人拼一匹马骑，甚至干脆在地上走了起来。

　　蒂朵也换下了自己的马，然后轻巧地一翻，坐到了阿里巴巴身前。

　　阿里巴巴本能地向后仰了一下，想要向后坐一点。

　　但蒂朵却抓住了他的胳膊，往前一拉。

　　“别闹。”阿里巴巴说：“我刚才出了不少汗。”

　　“没关系，我就喜欢。”蒂朵抽动着鼻子说：“你这家伙，越来越有样子了！”

　　“什么样子？”阿里巴巴莫名其妙。

　　“自己去想！”

　　阿里巴巴想了一下，觉得大概是当时脱口而出的那句中二话又让蒂朵丢了的原因。

　　“那个啊…那个不过是为了达成目的而已，我平常也常做的。”

　　“那不一样！”蒂朵连忙摇头：“感觉完全不一样！”

　　“可我并不觉得我和平时有什么不同，反正都是让人去做我想让他们去做的事。”阿里巴巴不解。

　　“傻瓜，想让别人做事有什么难的，只需要有路子、并且给他们好处就行。”蒂朵显得兴致勃勃，连耳朵根都红了：“但是，能够让别人不去做什么事，那才是力量！”

　　“…原来你是这个意思啊？你这娘们我要是不管着你，你迟早会搞军国主义那套。”阿里巴巴吐槽。

　　“那就来管个试试看啊？”蒂朵挑衅道，眼中闪动着异样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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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阿里巴巴和鲁斯塔姆的人交手的同时，南意大利也展开了一场敌我力量极其悬殊的战斗。

　　李拿度望着远处落荒而逃的拜占庭~南伦巴第联军，不屑地甩了下手上长剑的血。

　　法兰克步兵们纷纷抛下了手里的盾牌，对着拜占庭军队展开了追击。

　　“这就是希腊人的实力吗？”李拿度冷笑道：“就这水平，我们家里的女人都能干他们三个！”

　　“女人？”旁边的布拉达曼特闻言，顿时不爽了：“女人怎么了？我砍的脑袋又不比你少！”

　　“我不是说你，曼蒂！”李拿度顺口回道：“再说我也从来没把你当姑娘看，弟弟！”

　　“啊哈！”布拉达曼特将手里的盾牌一摔：“可你的‘弟弟’都已经快要嫁出去了，你自己却还在打光棍！”

　　“别急！”李拿度脸一红：“很快就要到手了，等我把这批战利品变卖，立刻就去向她提亲。你不知道，安洁莉卡她…”

　　“那个寡妇到底哪里好了…”布拉达曼特忍不住抱怨了一句：“接下来我们要干什么？”

　　拜占庭~南伦巴第联军实在是太弱，很多军兵对当地既不熟悉，战力和常年征战的法兰克人更是没法比。

　　法兰克的人尽管数量少，但在查理前年颁布《骑士法案》后，每当法兰克又掀起一场战争时，所有土地领主们就必须为了土地，在国王征兆时带上法案中强制规定的铠甲、马匹和武器，共同前来作战。

　　拜占庭士兵之所以会失败，也不能够完全归类于他们轻敌。他们刚刚下船不久、立足未稳，而且当地人也不欢迎前伦巴第国王，所以伦巴第公国—法兰克联军没花多少力气就击败了他们，战损也是微乎其微。

　　“接下来…是我们该去履约的时候了！”李拿度想了一下：“去把突尼斯那些海盗们干掉，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家族在南意大利的权益，并且不再用看威尼斯那帮小商侩的嘴脸。”

　　“可我们筹集不到船。”布拉达曼特撇撇嘴：“那帮希腊人别的不说，逃跑的速度倒挺快，所有的船都被他们征集走了！而且洛桑的那群乡巴佬什么都抢，就和没见过一点好东西似的。而且这里的人好像同样也不太欢迎我们。”

　　“那就没办法了…”李拿度挠挠头：“我们得先去向教宗冕下表示一下，并且派人去通知君上，最后还得想法去租一批到班加西的船。”

　　“为什么是班加西？”布拉达曼特没想明白。

　　“先去看看情况，如果其中有可以捞的油水，那我们家族也不能白给托宾打工。而且这样比直接去亚历山大要省钱。”李拿度言简意赅：“顺便还要和地中海公约的人好好谈谈，我们家族绝对不止这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