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一章 纪律性操作的意外收获

　　萨利赫打得盘算挺不错，而且确实也有这么做的理由。

　　显而易见，这群来找自己麻烦的阿拔斯人都是属乌龟的，爬几步就缩进壳里。以前海盗们来这里也没占到过什么便宜，现在他们人更多了，搭建的军营也越来越坚固，如果不能趁这次机会把这些人干掉，以后处境只会越来越难。

　　既然不能直接砸开陆龟吃肉，那就只能用火去烤——吃惯了北非陆龟的萨利赫很清楚这一套该怎么玩。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这群“属乌龟的”人，当天晚上就给他来了个惊喜。

　　阿里巴巴在判断鲁斯塔姆的军队属于“正规军”之后，便也拿出了当初对待拜占庭军队时的态度，开始严格遵守行军作战的纪律性——比原来更加严格。

　　“以近待远,以逸待劳,以饱待饥,此治力者也。”

　　敌军初至，立足未稳，即使是按照形式主义，这个时候也该走一道纪律性的流程才对。哪怕之后发现敌人有准备，那走这一道流程也不算毫无收获，至少也能探听到敌人的组织度还有备战的心理不是么。

　　别忘了马穆鲁克们，或者说这群马穆鲁克的老本行。

　　当夜，阿里巴巴和蒂朵带着人，瞄上了萨利赫的营地。

　　这营地其实也不难找——萨利赫将阿里巴巴他们留下的半成品军营直接拿过来用了。

　　不过想想也对，某种意义上说鲁斯塔姆军队也算是千里而来，谁也没有耐心和精力再到远处去、大动干戈再造一个军营。

　　人家留下的营地难道不香吗？新鲜的、热乎的、夯平了沙地和石质地基的，哪怕是搭帐篷，晚上也不担心泥土里会有蛇或者虫子什么的钻出来咬你小丁丁了。

　　于是这些许久没有做过无本买卖的娘们，再次重温了当初干活时的通快感，还顺便拉上了老公，说起来这也算是不忘初心了。

　　藏起马，绕到从下风处接近营地而不让对方骆驼闻到气味，悄悄拨开鹿角，定点清除打瞌睡的岗哨，自己人绑上记号，事先分工好目标…这一套套做下来绝对是积年的老手才会有的表现。

　　本来劫营和被劫营这种事，无非就是一个剪刀石头布的博弈，如果你能算准对方会来劫营，那么不仅不会受损失，说不定还能像曹操一样，让来劫营的刘备、张飞亏掉整个徐州。

　　可如果认为对方一定会来劫营，自己便让一群士兵夜里清醒戒备的话，傻乎乎地喝一顿西北风的士兵们第二天铁定士气大降，说不定还会因为睡眠不足而降低连续作战能力。

　　这种时候，指挥官的经验和判断就显得格外重要。经验丰富者可以感觉到对手的想法，自然可以提前部署。

　　萨利赫就稍微大意了一点。

　　一直以来，不管是蒂朵还是阿里巴巴实行的都是龟缩战术，这种战术往往会给对手以很大的心理暗示，那就是“对方一定不会轻易出城”。再加上阿拔斯军刚刚看到自己就立刻落荒而逃，并且丢掉了建到一半的营地也不管的表现，无疑也增强了萨利赫潜意识中的判断。

　　而且有了营地之后，牧民们自然也就懒得继续遵循野外行军时将骆驼围成一圈做“驼城”的惯例，而是将骆驼单独集中在营地中规划出的牲畜区里，省得到水井打水时碍手碍脚的。

　　于是彼消此涨之下，劫营大获成功，成功到连阿里巴巴都不相信居然会这么顺利的地步。

　　牧民出身的士兵们多少还是有些警惕性，而且出于担心牲畜会跑丢或者担心被野兽袭击，他们习惯在夜里睡得不是很死，而这好习惯总算没有让这次劫营变成一场大屠杀。

　　及时反应过来的人来不及穿好衣服，拿起武器就匆忙集结到了中军帐篷旁，准备抵抗。甚至还有几个骑着无鞍马的，硬生生地和阿里巴巴交上了手。

　　当然，这些缺乏装备和组织的人掀不起什么风浪，很快就被阿里巴巴他们砍了个干净，但这些人的死也为他们的伙伴争取了一些集结的时间。

　　看到自己劫营的目的基本完成，阿里巴巴也懒得继续拖下去，而是直接干脆地带队走人。毕竟他带出来的只有三百人，加上在外面接应的两百人也不过就五百来号人马，人数上依然基于劣势。

　　不得贪胜，阿里巴巴警告着自己。

　　诚然，四处点的火和爆炸声也只是将骆驼群和马群惊散并逃向野外，但直接烧死、炸死的数量却是不多，牧民只要有心，白天再去收拢的话，估计还能回收一半多。

　　不过其它的东西损失就大了——营帐，你总不可能一个人带很多套备用的出来；弓箭，一把火烧了之后那就是只剩了变形的铁箭头，除非你想改练飞镖技术，否则绝对也是排不上用场的。

　　还有至关重要的粮食和干草——这些东西从骆驼上卸下来后，就被鲁斯塔姆士兵放到了阿里巴巴规划出的存粮区，阿里巴巴一边烧还一边吐槽这你也照搬不误是不是过分了点。

　　当然，如果说粮食还有办法补充的话，最重要的那个损失却是萨利赫怎么补也补不回来的，那就是士气。

　　千里而来的军兵，从体力上和战场布置上都处于劣势，但唯有在士气上可能比原地冷静了许久的士兵要强。

　　来了这么一遭后，阿里巴巴觉得对方接下来可能就很难舍生忘死地对着自己的营寨进攻了。

　　接下来，对方应该也会想办法断我们的运输线吧？阿里巴巴一边想，一边打了个哈欠，香甜地睡了过去。

　　事实也确实如此，鲁斯塔姆的统帅，萨利赫已经快要疯了。

　　沙丘猫派的信民虽然自称是“顺服的人”，教义解读方面最初的包容性也非常强，可这并不代表在其上建立的政权本身就很宽容。

　　曾经有一位叫穆斯塔尼尔的海盗头子，在几十年前带领着180艘小船的海盗船队，从突尼斯港出发去进攻西西里岛，但受困于缺乏攻城武器而一直磨蹭到冬天，只能返回突尼斯。结果在返程路上遇到了地中海冬天常见的风暴，180艘船只回去了17条，并且漂流到了的黎波里。

　　回去后，穆斯塔尼尔立刻被以“无能、懦弱”的罪名投入监狱，除了绑在驴背上游街示众外，还每天都要被鞭子和木棒毒打，打得遍体鳞伤，仅仅几天功夫就被活活打死。

　　萨利赫觉得自己如果就此返程的话，得到的结果不会比这位穆斯塔尼尔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