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二章 暗度陈仓
从一千零一夜开始的中世纪 · 佚名 · 2,049 字
一个人懂得越多才越懂得谦卑,不论求学还是军事都是如此。
尽管近些年来吐蕃可以说是吊打四方,但赤松德赞依然没有昏了头。
以往吐蕃想打谁打谁,想不打时就退兵,这种进退自如的权利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西藏高原的地利。
唐朝时的青藏高原,气候还不像后世那么恶劣,不过即便是如此,高海拔的气候也会给外界的军队行军造成极大的困难。
去西藏自助游过的人可能会深有体会:因为缺氧,不仅汽车有时候点不燃、供气不足,就连人呼吸都困难。再加上不用高压锅饭烧就不熟,以及强烈的紫外线等恶劣环境,让身体稍弱的人完全无法适应。
除此之外,高原对行军来说最大的影响还是在于道路的匮乏。
吐蕃人想要下高原,通常有几条路可以选择——一个是东北通道,也就是青海到拉萨的这条路,也就是文成公主入藏的那条,这条路也是唐朝、吐蕃、回鹘之间争夺的主要区域。
除此之外就是东南通道,也就是西藏~四川线,这条通道的路很不好走,但吐蕃却可以借助这条通道攻击唐朝的西川,只是由于可以投放的兵力太少,一直以来只能起到牵制的作用。
不过,当南诏内附了吐蕃后,吐蕃便可以联合南诏的势力,从东南通道一起出兵威胁唐朝,让唐朝无法顺利出兵威胁自己的东北通道。
除此之外,吐蕃下高原还可以走西南线,这条路经过现在中国和印度有争议的克什米尔区域,从象雄直通巴基斯坦、印度。
再来就是西线——跨帕米尔高原,走于阗入中亚。
显然,这样的地理环境让吐蕃在形势好的时候可以四面开花,但形势不好的时候,它就要被人包饺子。
这次南诏、大唐、回鹘、阿拔斯一齐发力,等于吐蕃瞬间变成了四面漏风的状态。
南诏虽然实力不强,但如果反水的话,想要封住吐蕃的东南通道问题不大。回鹘~唐朝联军一起进攻,那吐蕃最主要的东北通道就面临陷落的危险,这些都是迫在眉睫的问题。
而阿拔斯帝国和安西都护府一齐发力,威胁的是西线和西南线。当然西南线只存在理论上的可能,如果阿拉伯人抛弃自己骑兵的优势,穿着一身长袍选择从这个地方进藏,那赤松德赞会哈哈大笑,然后坐视这群人被冻死在山道上。
所以,阿拉伯人只有可能从西线进攻吐蕃。
好吧,从四面漏风变成了围三阙一,这听起来虽然是好听了些,但这对于改善赤松德赞的处境却没什么帮助,赤松德赞以手头上现有的军队恐怕该打不过还是打不过。
“啧,黑衣大食来添什么乱?”赤松德赞气恼地想道:“不就是不准那个小白帽教的人来传教、顺便拦了他们来做生意的人么?”
南诏那边他不是很担心,赤松德赞觉得就算在那里败个一百场也威胁不到吐蕃本土,所以可以放到后面考虑。当务之急是先击退东北通道的唐朝—回鹘联军,然后再想办法处理掉安西都护府和黑衣大食的麻烦,如此方能转危为安。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首先,他向西南派出了十万人的杂牌军步兵部队,让他们从东南线下高原,威胁南诏和大唐的西川镇。当然,南诏的实力赤松德赞很清楚,左右不过就是那么一回事,无需放在心上。所以这十万兵马主要就是用来牵制唐朝的。
至于唐朝那边嘛,听说唐人皇帝新委派了一个西川节度使,好像是叫韦皋还是啥来着…赤松德赞心说我只知道李晟、浑瑊、马燧,至于这个韦皋则是从没听说过,估计是个菜鸡,用不着花太大心思。
随后,他将全国的主力部队派向了东北通道,准备迎击唐回联军;
至于西线那边,赤松德赞思前想后,觉得自己真的和龙傲天无缘,无法一杆马槊打遍天下。于是他便又记起了许多年没联络过的“老朋友”——突厥葛逻禄部,准备重新联络一下,然后共同对抗安西都护府和阿拉伯人联军。
不过出乎他预料的是,不知道为什么,不管他怎么联络,葛逻禄部都联络不上了。
直到派出的几拨使者回来后,赤松德赞这才想起前几年葛逻禄部派人来求过援的事,说是被黑衣大食的人干了。不过自己当时没有放在心上,甚至还觉得吐蕃西进之路上又少了一道收税的和抢地盘的人,还偷偷高兴过,现在看来自己可不就是傻货一个么?
麻烦了…赤松德赞心说。
……
不管别人怎么想的,反正法德勒现在目标非常坚定——那就是前进。
他也没有指望真的拿下布达拉宫——就算真的拿下了,对巴尔马克家族来说好处也不是很多,完全得不偿失。
他要的只是通过进军这种方式来获得士兵的服从和拥戴而已,一方面用黄金来笼络人心,另一方面借着军令来铲除异己,顺便还能让安西都护府和回鹘人欠自己人情——只要和吐蕃这场战争能长久地打下去,那么呼罗珊军事集团迟早能成长到哈伦·拉希德也不敢动的地步。
一路上的佛陀猫寺,法德勒当然是见一个就铲除一个,顺便把佛陀猫的金身佛像统统熔炼掉,鎏金也统统刮下来。
如果将士们足够心细,他们大概就能发觉到每次战利品的实际数量,都比他们当初搜刮而来的数量要多一些。
不过就算他们发现了,大概也不会去举报吧?
只是法德勒却在心中大骂那些穷鬼僧侣——一个个佛陀猫像其实都是用的泥塑,表面刷一层金粉就敢叫金身,害得他自己贴补了不少金子。
总的来说,法德勒的进兵过程还算顺利,连带着安西都护府的人都开始奢侈地使用黄金铸造钱币了,只是外形依然按照唐通宝的铜钱形式在铸造。
巴尔马克家自然是对法德勒的高歌猛进表示满意,但远在巴格达的某个人在得知近况后,又变得寝食难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