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七章 坚定也会感染

　　哈伦·拉希德实现了他最初的诺言——“等到差不多的时候就站出来”。

　　雨浇地的税负，到最后既没有马赫迪时代的60%那么多，也没有艾布提议的40%那么少，而是取了个中间数，50%，其余各种税的税率大多也都像这样取了个平均数。

　　尽管税率没有降多少，但制定税率的权利，哈伦·拉希德却趁这次机会把它们都收回了手中。

　　至于包税人制度，由于总督和贵族们的意见实在太大，哈伦轻飘飘地将它放了过去，规定在两河流域、叙利亚、伊朗诸行省采用中央直属收税，但外省包括埃及、呼罗珊、亚美尼亚、阿拉伯半岛等地区依然使用包税人制。

　　不过，包税人任命不得连续超过5年，当过包税人的人终生不得再担任包税人，而且包税人竞价时必须超过3人竞标，否则结果无效。而且要增加一个检举人制度，如果包税人横行不法，检举人可以上告当地法官，提前结束包税人的任期。

　　至于增值税的推广问题，在试行一段时间后，阿拔斯王室发现效果不错，于是便本着和包税人制度相同的思想，推行一批发票交给各地总督，让总督卖给商人。

　　至于所谓的“贫困线”，也就是田产税的起征点设立问题，哈伦陛下慷慨地满足了大法官的要求，并且责令田赋官将它推行下去。而那些贵族们也非常知趣地没有反对这条。

　　这番“公正”的决策一出来便得到了各地总督的交口称赞，认为陛下确实是一位体恤下情的好领袖，他们一定坚决拥护陛下的统治云云。

　　官僚集团大获全胜。

　　结果出来后，阿里巴巴心中可以用古井无波四个字来形容，事实上在哈伦·拉希德当初那么决定的时候，他就对这个结果有所预料，现在不过是印证了他的想法而已。

　　反正现在大局已定，艾布·尤素福虽然失败了，但他在民间和知识学界的声望却越发高涨了起来，官僚们也懒得再去和艾布这个“失败者”去计较什么，就算计较了也得不偿失，所以艾布反而就这么被放了过去。

　　直到这时，阿里巴巴才敢向艾布·尤素福提出登门拜访。

　　这位年事已高的学者在遭遇这次失败后显得非常平静，他彬彬有礼地接待了阿里巴巴，仿佛阿里巴巴从来没有反对过他的改革意见一样。

　　“谢谢你送来的椰枣。”他说：“很甜。”

　　“失败了之后，您还打算继续下去吗？”阿里巴巴没有理会他的客套，而是直接问出了想问的话。

　　“为什么不呢？”老人还是一如既往地淡定：“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不光是公共财政，还有历史、教法、刑法许多工作要做。其中一个没有完成，那就从许多方向一起努力。”

　　“哪怕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

　　“做了总比不做强，年轻人。”艾布笑了：“不管怎么说，税率总算是降低了。而且你也看到了，不管那些人如何反对我，找的理由自始至终都是其它的原因，没有人敢公开声明减轻农民负担是错的，这就够了。”

　　说到这里，艾布似乎想起了什么：“我听说这次埃及叛乱，很多农民都是对当地的法官不满是吗？”

　　“是，那个糊涂官…”阿里巴巴把自己知道的关于卡拉库西的“光荣事迹”都说了出来。

　　“这倒是个问题！”艾布点点头：“基层法官的素质过于低下，而且还和当地的军兵和行政人员都有勾结——明明老师（指的是艾布·哈尼法）当初建议法官和总督单独分别派遣，就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可终究还是发生了。”

　　随后他又开始喃喃自语，似乎是在考虑该怎么从制度上解决这个问题。

　　看来他是真的没有把被攻讦的事放在心上，而这种源自于内心的强大让阿里巴巴由衷地羡慕。

　　……

　　马格里布行省的任命书没过多久就被穆萨派人送了回来，上面的国玺盖得清清楚楚，显然穆萨没少蹭印泥。

　　穆萨当着一群狐朋狗友的面展示了他那匹“敲诈”来的好马，并且用它在竞速赛中拿下了一个好名次，收获了众多艳羡。

　　在赛后的庆功会上，他喝得酩酊大醉，并且对旁边人炫耀了自己的“能力”——趁父亲不注意时进书房，往一份任命书上一盖就白白赚到了这样的一匹好马。那副纨绔姿态让外人看得直摇头。

　　随后便有消息传出，叶海亚把穆萨抓回去揍了一顿，并且那匹马也被打上了军马标记，送到了法德勒那边去。

　　那帮狐朋狗友可以作证——穆萨的腿那几天都是又青又紫，甚至连走两步都费劲。

　　听说了这事后，阿里巴巴已经不能确定穆萨这家伙到底是装出来的纨绔，还是真纨绔了。毕竟为了演戏能把自己搞得真伤，这敬业程度已经不下于好莱坞动作演员明星。

　　不过他现在也没有心情去关注这事，而是利用回西奈上任之前的这段时间，在巴格达做他该做的事。

　　反正阿拉丁是不知道，为什么阿里巴巴这几天“工作热情”突然就高涨了起来，以致于他想找阿里巴巴出去耍耍都没有时间。

　　阿里巴巴首先是用棕榈硬油和汽油混合，加上果壳之类的东西，成功地将凝固的汽油砖做了出来，并且将一些量产的技术细节交待给了炼金学院。

　　随后，他在贾比尔吹胡子瞪眼的威胁中，带走了炼金学院第一批最为出色的徒弟——他要把硫酸制造工艺和磷灰石生产化肥的知识传授给他们，让他们到上埃及和北非去建厂。

　　尽管阿里巴巴非常讨厌应酬之类的东西，但他还是利用空余时间和巴格达的大商人们一一交流，和他们商讨运河开通后的贸易问题，以试图找到更多可以贩卖的东西。

　　阿拉丁可以看到，阿里巴巴这些天完全是在把咖啡馆的贵宾室当成了工作地点，每天他都要在这里会见有名望的商人和大地主，并且每个来宾他都要亲手配一杯卡布奇诺送上，以示尊重。

　　这种谦和而平易近人的态度进一步加深了商人阶层对阿里巴巴的好感，很多原本对远洋贸易不那么感兴趣的地主和商人，也在阿里巴巴热情洋溢的邀请下答应“试试看”。

　　毕竟封建时期的官僚嘛，别说平易近人，只要他们谈话的时候不那么咄咄逼人，平民们往往就能接受。而像阿里巴巴这种学自于后世那些挨家挨户拜票的“议员”，用装孙子的态度来对平民嘘寒问暖的政客，在中世纪可以说是绝无仅有。

　　这甚至连阿拉丁都觉得有些过分，几次提醒阿里巴巴要“端着点身份”，但都被阿里巴巴无视了。

　　“这算什么？”阿里巴巴反问：“多个朋友就多条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