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四章 改革的先驱者

　　既然山鲁佐德没法跟着返程，那阿里巴巴也就不用在多此一举，选择从陆地上返回巴格达，而是走便捷的水路。

　　至于西奈的税赋…因为灰色收入比较多，所以账面上那点钱阿里巴巴随身带过去都行。甚至这笔钱连带都不用带，只消带着账本回去，直接用巴格达那边的收入就地上缴，还省得他运输。

　　前一批礼物被劫掉的事现在阿里巴巴也已经知道，不过他却懒得追究这玩意的下落——反正重新弄一批来又不费事，身外之物于我如浮云，对吧？

　　相反，比起这些乱七八糟的小事，阿里巴巴更加想了解到的，是艾布·尤素福的第二步改革。

　　据他从巴格达得知的消息来看，最近两年来阿拔斯帝国财政收入上涨了不少，所以在成功的光环之下，艾布·尤素福大法官准备趁热打铁，在自己老师艾布·哈尼法的框架下，再次对税务进行改革。

　　第一是准许百姓在以后交税时，除了粮食、布匹可以折价外，像是国家可以进行贸易的大宗商品也统统可以折价交税，不必完全换成金银。而且收税的时间，统一强制锁定为秋收之后立刻征收。

　　他的说法是，反正国家做事也都需要粮食、布帛，所以国家完全可以为这些东西设立一个准价、直接收税，这样不仅可以有效减少税收中间的盘剥，还可以起到稳定物价的作用。至于可以算作税收的物品种类，他打算一口气先提高到15种。至于用来衡量这些产品价值的种种新度量衡，他打算从东罗马帝国那里取经，学习再加以改进。

　　第二就是因为财政收入大幅上涨，艾布·尤素福向哈伦陛下谏言，要求设置一个税收“贫困线”——也就是收入低于一定限度的贫民可以不用交税，连人头税都可以减免。

　　他拿着账簿向哈伦·拉希德表明，国家从贫民那里能得到的税其实很少，但如果贫民因为不堪重负而叛乱的话，带给帝国的损失甚至要超过几十年从他们身上收到的税赋总和。所以算起来舍弃一点小钱如果能够为帝国更好地维稳的话，还是很赚的。

　　至于这个贫困线，他个人建议为如果需要交纳5个迪拉姆银币以下，那就取消算了。

　　最后一个就是“取消税收中介人”——也就是包税人制度。不再在纳税人和国库之间设立赚取差价的中间商。

　　这几条建议虽然还没有被哈伦·拉希德采纳并且颁布成例，但依然已经通过各种渠道漏出了风。

　　不用说，各地总督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纷纷炸了锅。

　　如果说先前艾布·尤素福将土地固定税改为按照产量来征收的建议，动刀子的对象不过是各地的大地主的话，那么这次改革可就是要彻底砸了地方官员的盘子。

　　一直以来，国家收税都是让百姓缴纳钱币，而百姓平时并不会在家里备上很多钱，所以临到收税前他们只得贱卖掉自己的产出以换取钱财。如此一来，总督就可以勾结商人，根据商人的建议来决定收取金币还是银币，以方便他们在交税的时候压低产物价格，再盘剥一道。有的时候这种盘剥甚至比税赋本身还要重。

　　此外就是度量衡方面——这个可以做的手脚就更多了，什么锉砝码、凹肚粮斗之类的手段很多，全世界的贪官胥吏们在这方面倒是无师自通，提前实现了天下大同。

　　至于包税人这项制度中间的猫腻，可以说的门道就更多了——不管现代某些别有用心的人（主要是提倡国营私有化的那批人）再怎么为包税人制度辩护，你只需要记住“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一点就够了。

　　换而言之，艾布·尤素福这第二步改革瞄准的群体，是整个阿拔斯帝国的官僚阶层，也是统治的基层体系。

　　阿里巴巴万万没有想到，艾布·尤素福还真敢将他在《哈拉皆—致拉希德的税赋论》中阐述的思想全部付诸行动。不管他改革最后到底能不能成功，阿里巴巴都要称赞他是一位真正的勇士。

　　阿里巴巴因为埃及叛乱的原因，没能及时赶到巴格达参加商谈，但从阿拉丁那里还是听说了这些东西。

　　这次，阿里巴巴可就要好好想想该支持哪一方的问题了。

　　尽管任何一个受过教育的现代人都知道这次改革的必要性和合理性，艾布·尤素福也不愧为中世纪公共财政理论界最耀眼的那颗星。但合不合理是一方面，阿里巴巴到底要不要赞同它却又是另一方面。

　　相对于各个大省的总督，阿里巴巴这个勉强只能算是挂靠在埃及旁的西奈总督，可以说是人微言轻也不为过，他显然是无法左右哈伦·拉希德意见的。

　　所以对阿里巴巴来说，他的问题就变成了如何利用这次事件来为自己牟利，他必须尽可能地利用大势来实现自己的想法。

　　人的野心也是会逐渐增长的，得陇望蜀才是人的本性。

　　虽然阿里巴巴还没有想好怎么做，不过这一次他有很多时间可以思考该如何站队的问题。

　　去往巴格达之前，他还要顺路坐船去一趟喵地那，和咖啡公会的人谈谈怎么把咖啡豆卖到地中海沿岸国去的问题，随后就是停靠在阿克苏姆王国的奥博克港，去和当地的国王见一面，最后再沿也门海岸线回到波斯湾，去科威特看看当地的油井和炼金术士们自发建造的设备，最后从巴士拉北上沿河到巴格达。

　　回去的路上就把事顺便办了，多和谐！

　　而回去的船也并不难找，很多运输货物到哈伦穆尼尔运河南部的货船在这里卸货后，通常都要空载一段时间，然后到也门或者埃塞俄比亚去拉货回巴格达，所以船上富裕的空间多得很。

　　由于担心有人要对自己不轨，所以阿里巴巴这次选了一艘载货量稍小、但速度比较快的中型船作为自己的座驾，并且给足了船长金币，包了他的船三个月。至于在不拖累他行程的前提下，不管船长带多少私货阿里巴巴都一律不管。

　　对这个要求，船长很爽快地便答应了——飞来的横财还有谁会不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