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 串联

　　威尼斯人那边在搞小动作，拜占庭这边并非毫无察觉，只是他们却管不了。

　　一方面是他们还瞧不上这座夹在意大利和保加利亚之间的“小地方”，另一方面则是——他们也自顾不暇了。

　　伊琳娜已经被气得砸了七八个瓷器了。

　　要知道，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东方白瓷，可不是叙利亚的仿瓷陶具，很贵的。

　　此时的她咬紧了牙关，希腊淑女风范全无：“查，给我查到底，到底是哪些人在给哀家找麻烦！是谁组织的！”

　　就在前几天，她穿上了一身贵重但又素雅的袍子，请来了罗马教廷的大佬。

　　然后她便被结结实实地打了一记响亮的耳光——从街头到教堂，几乎每一个地方都被士兵占满，仿佛他们无处不在一样。

　　“意大利的狗，这里不欢迎你们！”

　　“异端，这里才是罗马！”

　　“回你自己的教堂去搞小男孩的XX，这里不炼铜！”

　　“我去年刚在你们的坟头上拉过屎，去跪拜吧！”

　　在这些士兵盛大的“欢迎”下，罗马而来的几个大主教停了下来，瞟了一眼伊琳娜后便面色平静地调头180°，返回了君士坦丁堡的码头。

　　伊琳娜前来迎接的车辇就这样停在了原地。

　　太后本人则是十分尴尬：她也不知道好端端地为什么突然冒出来了这么多士兵。

　　她有心想要叫回这些主教们，请他们坐船去尼西亚开会，但随即她就被身后士兵们的欢呼声打消了主意。

　　现在即使过去，也会被士兵们阻碍会议吧——这些人又不是没干过。

　　抗议的士兵们衣冠并不十分整齐，显然不是同一个地方而来，但他们的口号和宗旨都一样的。

　　——反对圣像礼敬，让罗马人重返伟大！

　　主教们走后，伊琳娜顿时黑了脸。

　　她先是试图调集最近的军队，也就是赫赫有名的警卫军团来围剿这些在她看来已经形同“叛乱”的士兵。但令她惊讶的是，警卫军团居然也不听她的命令！

　　这支由君士坦丁五世改编的部队，拒绝太后的命令，并且声称除非是君士坦丁六世亲自下令外，他们一律不予以服从。

　　惊恐之下，伊琳娜连忙带着一班人马往另外一边逃了过去——在君士坦丁堡大竞技场附近，有她亲手组建的守夜兵团。

　　就在她命令下面人快马加鞭的时候，某处塔楼中，有人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

　　“啧啧…她真狼狈，不是吗？”这人冷笑道。

　　旁边立刻有人开始凑趣：“是的，大人！女人就是容易沉不住气！”

　　“哼，她也不想想，如果他们真的打算动手，她现在还能有命在吗？”站在窗口的人终于收回了目光。

　　“您说得对…我们的皇帝陛下，终归还是孝顺的。”旁人继续凑趣。

　　如果有人在这里，他一定会惊讶地发现，一直在凑趣的这个人，赫然是伊琳娜的宠臣兼宫廷总管——埃提奥斯。

　　在和撒拉逊人和谈的时候，埃提奥斯还负责去向米海尔将军去传达意见—和尼基弗鲁斯一起。

　　按理说埃提奥斯也算是位高权重了，可在房间中另外一个人面前，他恭顺得就像被主人拎起后颈皮的仓鼠一样。

　　埃提奥斯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此人从眼前经过，坐到了柔软的天鹅绒长椅上。

　　“我那个蠢哥哥啊，怎么会娶了这么一个女人呢？实话说，我一直怀疑，当初是不是她递过去的那杯酒惹的祸——谁会在那个时候给人端酒？”

　　这回，埃提奥斯可就不敢说话了。

　　毕竟这些再怎么说，都是人家的“家事”，自己不好插嘴的。

　　原来，眼前的这位便是在君士坦丁六世登基失败后，被伊琳娜软禁起来的那位尼基弗鲁斯——利奥四世的弟弟。

　　可看他现在这个做派，压根不像是被软禁起来的样子。

　　“真可惜…这次我们那个皇位上的小家伙放过了他的妈妈，可他的妈妈恐怕不会放过他。”王叔冷笑着说：“不过我很好奇，那些军人们到底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呢？”

　　这下，埃提奥斯敢出声了：

　　“从去年就在分批借着述职的机会回城，其实…他们压根就没有怎么掩藏自己的行踪，只是太后似乎没注意。他们还经常一起搞聚会，甚至还通过从撒拉逊人那里走私获取活动资金。”

　　“连这都没发现？”王叔有些意外了：“我想，她总不会真的就认为大局已定了吧？”

　　“或许。”埃提奥斯模棱两可。

　　“可恶！”尼基弗鲁斯恨恨地捶了一下桌子：“每当我想到当初我就是败在了这么一个蠢女人手里，我就没有办法再淡定了！”

　　埃提奥斯抿紧嘴唇，整理了一下措辞后才重新张嘴：“您并不是败给了太后，您只是败给了那些自发保皇的势力—您也看到了，那些军人们不许旁人来碰那些土地。”

　　废王咬着牙点了点头：“是啊，我当初就是忽略了这个！如果我当时先派人向他们许诺，自称‘利奥五世’而不是‘尼基弗鲁斯一世’就好了！”

　　（称谓延续往往代表政策也延续）

　　但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埃提奥斯在心里说了这句话。

　　“不过现在也不晚…我真是不知道，米海尔居然能有这么大的能量！”废王咬紧了嘴唇：“这样…不管是谁都不能用得很开心吧？”

　　“米海尔将军应该还是安全的，他现在被陛下安置得很好。”埃提奥斯不失时机地加了一句：“我想，您只需要静观其变就好，他们还有得斗呢！”

　　……

　　埃提奥斯说得没错，伊琳娜在召集了自己的亲信‘守夜兵团’后，立刻马不停蹄地开始指挥他们进军“镇压叛乱”。

　　尽管闹事的军人们有所觉察，并且想要及时抽身，但君士坦丁堡终归是皇室的君士坦丁堡，对方想要捉拿他们是不用花太大力气的。

　　可是直到现在，这些军人也并不认为自己犯了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