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六章 跟不上了

　　既然总督阁下帮了阿里巴巴一个“大忙”，那么阿里巴巴当然也要有所回报。

　　帕夏直接了当地提出，阿里巴巴应该优先供应埃及地区的化肥。

　　“我们这里元气还没有恢复。您也看到了，为了备战荒年，我们很多地方都开始改种水稻，大米毕竟还是比白面要好保存一些。”帕夏说。

　　阿里巴巴彻底毛了——他现在最怕听到的就是“化肥”二字。

　　佩特拉那边自己回不去，单靠着那些炼金术士自己倒腾，肯定最后只能倒腾出一些没用的四不像来。生产磷酸二氢钾过程中最重要的硫酸或者硝酸，离开自己压根没法扩大产量。没有酸来制造磷酸二氢钾，那么农民也只能直接施用磷酸钙矿石——保证几年不用就把土地变成盐碱地，而且农作物都会因为缺锌（土壤中锌离子会和磷酸根结合，无法被植物吸收）而无法长好——这不是送靶子去给人打么？

　　而自己试图在巴格达那边培养的人，现在刚刚接受完初中阶段的化学教学，大致搞懂了简易的元素和酸碱反应，如果要是说用的话，其实也不是不能用。

　　可现在就用这批人的话，那简直和春天杀羊一样浪费：且不说阿里巴巴还希望能多少普及一点“化合价、化学键”的思想，更关键的是化学的科学研究方法，他还没有给这些人养成习惯——观察法、实验法、分类法、比较法…

　　只有掌握了科学研究的方法，炼金术士才算是拥有了自我造血的能力，而在此之前，哪怕压力再大，阿里巴巴也不会把这些人拿出来用的。

　　“帕夏阁下，尼罗河每年泛滥时不都是会带来一些肥沃的淤泥吗？我想埃及对于化肥的需求，应该没有那么大？”阿里巴巴试探着问。

　　“谁说的！”埃及总督断然否决：“不可能每片地都有泥巴，而且就算是有，就不能想要土地更加丰产一些了吗？我的人已经试过，你这个玩意比石膏粉好用…”

　　…啧，忘记了埃及一直有用“古化肥”的传统来着，这些人对化肥接受度比别的地方要快得多。阿里巴巴心道失算。

　　人之所以对新生事物接受度比较慢，就是因为人有一个“迷信思维”，也就是在遇到自己不了解的新事物时，会倾向于用已知的一些可以自圆其说的老理论来解释新现象，这也就是说，大脑天生喜欢把复杂行为简单化，形而上学的错误所有人都会犯。

　　所以在某个科幻小说作品里，作者才会讽刺“我15岁以前诞生的科技是世界秩序不可动摇的一部分，15~35岁间发生的新技术都是改变世界的伟大发明，35岁以后的科技都是违反自然规律、要遭天谴的”。

　　不过对于埃及地区的人来说，阿拉伯人征服这里后，当地原生的科普特人加上阿拉伯人已经逐渐开始通婚，所以科普特人的一些理念也来到了定居的阿拉伯人观念中，对他们而言，用化肥可以增产属于“常识”，接受得甚至比叙利亚还要快。

　　这下麻烦了…因为阿里巴巴是真的没办法再增产化肥。

　　而且由于他一直在增产化肥，硫磺和硝石的价格也在增高，他能强压着佩特拉不提价已经相当艰难，就这还诞生了黑市…除非真的全国上下一盘棋，否则单打独斗最终还是要受限于国家和时代。

　　喵的，将来十字军要是发动圣战，口号是去抢夺那“流着蜜与奶，还有遍地是化肥的土地”，说不定对那些农户出身的破产者来说还更有吸引力些？

　　不行，得加快搞定摩洛哥，至少摩洛哥硫磺和磷矿石都不缺。阿里巴巴心说。

　　看到阿里巴巴一副为难的样子，埃及总督便知道阿里巴巴是真的没办法了，不禁有些失望——最近托关系在找他，让他帮忙搞这东西的本地人可为数不少。

　　没有办法，只能等，这世界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这是阿里巴巴的态度。

　　于是帕夏总督也“和颜悦色地”表示，修建运河的奴隶、以及他们需要的粮食都要自己这边提供，化肥少一点他当然是不在乎的，但埃及自己这边最近两年新生儿也不少，为了避免以后再次出现蝗灾时人没东西吃，中央又指望不上，他必须要为将来度荒准备一些粮食。

　　言下之意，就是拿修建运河这事在要挟阿里巴巴拿化肥出来。

　　阿里巴巴只好先答应着再回去看看，能不能再挤出一点产量出来，或者想法改进下工艺什么的，埃及总督这才满意地结束了会谈，然后让人带着布拉达曼特去圣马可的墓地查看。

　　看完了墓地，布拉达曼特心中有了底——那墓地看上去很普通，在东罗马尚统治着北非的时候，圣人遗骨得到了相当不错的保存。同时正因为它不华丽，所以也没有遭到盗墓者的光顾——而盗墓者在埃及可是绝对不缺的。

　　迁移圣墓这事虽然已经被埃及总督允许，但威尼斯人也不可能马上就动手带人来搬。操作这件事的毕竟不是威尼斯总督，而是那些对总督有意见的派系。他们在得到确实的消息后，也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才好大张旗鼓地迎回圣人遗骨，用这事来做文章。

　　而布拉达曼特所代表的克莱蒙家族也不是什么圣人，他们也是带着自己的私利来做这事的。他们会利用圣人遗骨来吊着威尼斯人，去达成他们自己的目的。所以要等威尼斯派人来收遗骨的话，恐怕还得再等一阵子。

　　在他们动手之前埃及总督还得派人来看着这一片，不然很有可能有些盗墓者知道这圣人遗骨值钱后会动心思。而克莱蒙家族也非常愿意为圣人遗骨下订金——这些订金就算作给埃及总督的“保管费”。

　　至于圣人他自己怎么想的，尤其是看到自己尸体被各种心怀鬼胎的人当成了交易筹码后到底会不会开心，那就真的只有鬼才知道了。

　　布拉达曼特终于满意而归，但阿里巴巴的烦心事却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