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食物链

　　对于这个“东地中海公约组织”，鲁杰罗本来是准备了一大堆话术，用来说服这位“叔叔”的。

　　但塞奥非拉克特·兰加比听完他的阐述后，只用了一句话就把他要说的话统统都憋了回去。

　　“他打算给我多少股份？每年分红多少？”

　　鲁杰罗终归还是低估了自己父辈们的无耻程度，不由得恍惚了一下。

　　大概是看出了鲁杰罗心中所想，爱琴海舰队司令噗嗤一笑：

　　“怎么？你以为有人敢给，我就不敢要是吗？我管着这么大的摊子，难不成你以为就只靠上面那点拨款？”

　　鲁杰罗无言以对。

　　“三成…分红要看当年买‘护照’的人数。”鲁杰罗说道。

　　“太少了，五成！这样，大家也不是外人，叔叔我也不想欺负你。你回去告诉他，我负责北方，他负责南方，不要再拉别人入伙，我们联手吃下所有航线。”塞奥非拉克特舔舔嘴唇说。

　　“这…怕是不行，股权中很多人我们都惹不起。”鲁杰罗可不敢应下这个。

　　“嗤…怕什么，这年头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我要五成也不是白要的，不管是君士坦丁堡还是教廷那边，都由我来打点，北意大利那些小商人我还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爱琴海舰队司令豪气冲天地说。

　　“不，教廷那边，我会让我未婚妻去做这个人情，赛奥特叔叔您还是休息下吧！”鲁杰罗定了定神，开始讨价还价。

　　既然对方脸皮这么厚，那自己就不能装傻了。

　　“这还分你的我的？”塞奥非拉克特瞪大了眼：“你居然在和我见外？”

　　但鲁杰罗也不是个怕事的人：“算了吧，叔叔你管不到法兰克人那边，那边还是得由我们打发，叙利亚这边也全是我们的人，亚历山大也是我们的人，不照顾到都说不过去，给您三成已经是看在您船比较多的份上了！”

　　“可进城来的路却是最赚钱的！”塞奥非拉克特做出了一副心疼的样子：“好吧，看在我不在家的时候，都是你在照顾小米海尔的份上，叔叔稍微吃点亏…不过，在另外一件事上，你总要卖给叔叔一点面子吧？”

　　“什么？”鲁杰罗已经彻底被这位舰队司令打败了（指脸皮），只好顺着他的意思问。

　　塞奥非拉克特方才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但现在又变得踌躇了起来。

　　“就是…如果舰队长期停留在地中海，为私人或者说是商人来维持秩序，说出去也不是很好听，对吧？”

　　“嗯。”鲁杰罗不懂他的意思。

　　“那么，你觉不觉得，舰队更应该为国分忧？”塞奥非拉克特继续“启发”着这位后辈。

　　鲁杰罗有些受不了了：“您到底想说什么？如果您有什么要求，我当然会负责带话过去。”

　　“就是…唉，我为了这些海商们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你觉不觉得他们也应该为叔叔我做一些事？至少，让我待在这个位置上的时间更长一些，这样对大家都好！”塞奥非拉克特终于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真有你的，鲁杰罗心说。

　　虽然他一向自认为够厚脸皮的了，但和这些前辈们相比，他觉得自己还是太单纯、太天真、太幼稚、太无邪了一些。

　　……

　　阿里巴巴听到了这位将军的要求后，虽然一开始也有些无语，但随后他便想到这没准还真是个好机会，或许自己不用直接和海盗们面对面了。

　　在有盟友可以利用、压榨的时候，就不要自己强出头——阿里巴巴突然对美国人这套外交逻辑有了新的认识。

　　很快，蒂格船长便在阿里巴巴授意下，将几个平时和他们不对付的海盗窝点透露给了拜占庭爱琴海舰队。

　　舰队得到消息后当即扬帆出海，守到了附近一处还算隐蔽的岬角藏了起来。随后，舰队利用海上风向变化的机会直扑海盗老巢，成功击溃了猝不及防的海盗们，收获了大量来不及变卖、掩藏的财宝。

　　这些财宝中的黄白之物绝大部分都被舰队司令拿走，然后私下分出了一大半给这次行动中出勤的海军们，而剩余的东西他则是上交到了君士坦丁堡—王室的口袋中。

　　当这些海盗们被串成一串，被绑到君士坦丁堡码头前公审、处刑时，塞奥非拉克特将军的声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尤其是当几个曾经被变卖，而又被家人千辛万苦赎回的百姓认出了这些海盗之后，即使原本对塞奥非拉克特将军有所怀疑的人，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的帝国海军终于为帝国除了一大害。

　　就在码头上，塞奥非拉克特按照罗马人的传统，发表了一通演讲：

　　“…些许鼠辈，终究无损罗马之光荣！这些充满罪恶的身躯，或许其唯一的作用，便是挂在这码头上，向世人证明帝国海军的坚韧不拔，以及罗马人对于冒犯自己尊严者的睚眦必报——如果不是‘回报’更多的话。欢呼吧，我们胜利了！”

　　在百姓们的欢呼声中，港口前最醒目的位置临时树起了一些木杆，然后将海盗一个个地吊死在了上面。海盗的尸体就挂在那里风干，为了避免瘟疫还涂上了一些石灰，用以警示过往的船只。

　　将军的这次凯旋不仅惊动了君士坦丁堡的市民，也惊动了君士坦丁堡的上层。考虑到塞奥非拉克特将军以前还征讨过西西里去平叛，战功卓著，伊琳娜也有些不确定该把他安置到什么位置上了。

　　于是伊琳娜便让尼基弗鲁斯去负责劳军，顺便去探探对方口风——两位名震时代的将军就这样见了面。

　　当尼基弗鲁斯问他想要什么职位时，这位舰队司令才发觉自己玩过了火，赶紧把话往回收——表示自己不想离开海军，要为陛下和帝国兢兢业业镇守一辈子的海疆。

　　如果这话是伊琳娜听到，她大概会非常高兴，并且深信不疑，以为帝国又出了一位品德高尚的名将，但奈何听到这话的却是尼基弗鲁斯。

　　他非常清楚，如果一个人有反常的要求，那么他背后一定还有更加不可告人的心思。

　　尼基弗鲁斯尽管想明白了这点，但他却并不打算揭穿—揭穿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听说司令大人买卖搞得挺大？我能入股吗？”他顺口便诈了一下塞奥非拉克特将军。

　　他满意地看到，对方的脸色立刻变了。

　　“您的要求我一定会转告皇太后殿下…哦，对了，这周末我要举办一个假面舞会，您有没有兴趣来参加？”尼基弗鲁斯向对方发出了邀请。

　　塞奥非拉克特还能说什么呢？

　　“一定！”他回答。

　　一物降一物，和鲁杰罗谈判时一直在控制着局势的老狐狸，在“新罗马之鹰”的尼基弗鲁斯面前依然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