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九章 威尼斯的条件

　　“…圣马可的遗骨？”

　　李拿度张大了嘴巴，布拉达曼特甚至可以看到他的小舌头。

　　“是的，我也不知道哪里走漏了风声，他们似乎认定了我们和撒拉逊人有很深的联系。后来威尼斯有人来找我，说是要我们和撒拉逊人去谈谈，把在圣人马可的墓穴打开，寻出遗骨来送到威尼斯给他。”布拉达曼特郁闷地回答。

　　圣马可的《马可福音》也算是后世短毛猫官方承认的福音书之一，而其对于威尼斯来说，意义又非凡——传说中马可在乘船到威尼斯一带时遇到风暴，祈祷时得到了神启。而这位据说得到了神眷顾的圣徒，在埃及亚历山大传教时被杀，因而遗骨至今还在埃及。

　　“取出圣人的遗骨？然后呢？”李拿度不解地问。

　　“好像是打算用他的遗骨建一座教堂？”布拉达曼特不确定地回答。

　　李拿度闻言，脱口而出。

　　“这帮商人想要闹独立？他们总督居然有这个打算？”

　　如果说威尼斯打算取圣马可的遗骨建教堂，那也就意味着他们打算在宗教上和中央“割据”，而这种割据往往也意味着政治上的独立。这和后伍麦叶王朝的阿卜杜勒·拉赫曼在国内尚未完全平定时，也要砸锅卖铁建起一座大绿寺是一个道理。

　　“不，不是他们总督，总督的蠢儿子倒是来和我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但希望我们去联络撒拉逊人取遗骨的又是另外一批人，好像这两批人…不是一心的。”

　　“我懂了…”李拿度说。

　　他倒不是对政治有多在行，但他平时也听过父辈们谈论威尼斯有“亲法兰克派”和“亲东罗马派”两股势力存在。

　　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尊重，但对于一个小国家或者小政体来说，所谓的外交几乎就是等同于认爹的艺术，而且往往还是子女单方面付出的那种—请勿对号入座。

　　当然像威尼斯这样，同时认了两个爸爸的也大有人在。

　　虽然从感情上说，威尼斯应该更加认同同为“罗马人”的君士坦丁堡政权，但奈何这位爸爸不是很给力，天天打败仗、保护不了威尼斯免于伦巴第人劫掠不说，而且找威尼斯这个儿子要的零花钱也太多了点—重复收税，而且每一道都不低于10%，甚至还有一些针对威尼斯的歧视措施—比如不准他们卖丝绸织物。

　　法兰克人虽然从血统上说可能更加接近当年把西罗马帝国灭亡了的蛮族人，但奈何人家不找威尼斯要零花钱，而且拳头还大，打败了伦巴第人就是明证。要不是查理坚持要求威尼斯“彻底并入”法兰克，而威尼斯又考虑到了海上贸易还需要拜占庭支持等因素，只怕威尼斯人早就跑过去给查理擦鞋了。

　　当然，更多的威尼斯人还是希望中立、左右逢源的—只是他们知道，左右逢源也是需要自己有足够的实力。就好像瑞士人之所以能中立是因为全民皆兵，而且山地不适合装甲部队展开，自已又穷，小胡子觉得得不偿失。但“童话王国”丹麦、“欧洲最好耕地”比利时想要中立…可能吗？

　　因此，威尼斯人也在发展自己的海军，并且利用海军进攻保加利亚人照顾不到的沿海地区——既保证了商贸安全也配合了拜占庭对保加利亚的进攻，一举两得。

　　只是这支海军力量现在看来还处于雏形，威尼斯人依然要长期处于认爹状态不动摇，但小动作已经开始在做了。

　　“这事我们不好答应…且不说撒拉逊人那边答不答应的问题，就是教宗和吾王那边也不好交待。”李拿度对妹妹说。

　　“但来人和我保证过，如果我们能够做到的话，我们以后再去威尼斯做生意，只交驳船费就行。”布拉达曼特有些心动的样子：“那可比从里米尼出发还便宜！”

　　李拿度摇头：“威尼斯人的保证…再说，他们有什么权利保证？他们又不是总督。这位毛里奇奥先生可是希腊人的走狗，他绝不会同意的。”

　　“也对。”布拉达曼特只好放弃了这个诱人的盘算。

　　“不过，威尼斯人倒是提醒了我们…你那个未婚夫不是在撒拉逊人那边干活吗？让他帮忙去看看亚历山大的圣马可墓，问一下也应该不会有什么损失。这嫁妆我们也不能白给，对吧？”李拿度顺便打了个趣。

　　“滚蛋！”布拉达曼特作势欲打。

　　……

　　在和海盗们闹僵之后，阿里巴巴也没有停止和叙利亚之间的海上粮食生意。

　　本来海盗们还嚷嚷着要给他一点颜色看看，但叙利亚的金主爸爸们不能容忍海盗们劫夺自己的买卖，于是便指使那些自己控制的海盗们玩了一次火并。

　　剩下那些活着的海盗，大概也是知道了这批粮船不能劫，于是便转而搞起了其它买卖。比如劫威尼斯运过来的毛皮船、君士坦丁堡派过来的丝绸船，阿里巴巴的化肥船等等…

　　看到幸存的商人们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自己的损失，以及对海盗们咬牙切齿的样子，阿里巴巴便知道一切都步入了正规。

　　在罗马尚强盛的时候，他们尚有定期组织扫荡地中海海盗的意识，只是后来随着地中海东岸、南岸甚至是西岸都被撒拉逊人占领后，长期的混乱导致了罗马内部的无序，以致于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一次大规模的反海盗运动。

　　但当这些海盗触了众怒的时候，东地中海公约便不再只是停留在纸面上的东西，而是成为了众人必须认真思考的一个选项。

　　现代人有一个“六度空间”理论——那就是世界上任何两个随机的人，中间只要经过6层关系就都能联系在一起。

　　这个民科理论虽然看似正确，但仔细想就会发现，很多人和另一个人联结的所谓“关系”其实非常不牢靠，而某些联结的节点则是至关重要的，而普通人压根接触不到这些节点。

　　鲁杰罗渴望成为这种节点。

　　阿里巴巴现在手头上的关系本来就不怎么牢靠，而作为一个技术人员，他也并不擅长社交，但他却迫切需要和人搭上关系—也仅仅只是“搭上关系”而已。

　　不过鲁杰罗这家伙最近却越来越喜欢干这种活，甚至多于带兵打仗、嫖妓和吹牛—这种游走于众多权贵之间的感觉，可以让他感觉自己也是一个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为迎合他这种心理，阿里巴巴给他封了一个通信大臣的职务，当然，对外是叫“外交发言人”。也得亏于他这种虚荣感，阿里巴巴总算是和拜占庭的爱琴海舰队司令搭上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