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 来自于学者的赞美

　　反正有“土豪”鲁杰罗请客，众将军也就放下了面子，开始享用起这顿难得的大餐来。

　　席间，他们觥筹交错、谈笑风生——他们也没富裕到天天都能吃得起如此大餐的地步，而且他们也没有那些贵族们“食不言寝不语”的派头。

　　憋了很久的鲁杰罗当场喝下了大半瓶（希腊尖底瓶，约2.5升）葡萄酒，总算是把在撒拉逊人那边一直没能过的酒瘾补了回来，要不是养父及时喝止，只怕他不等饭吃完就要横着回旅店。

　　这些桀骜不驯的军人们喝多了之后，谈话变得很大声，开玩笑也大多都是讲的当朝太后的粗俗笑话，没过多久就劝退了饭馆中其它顾客，搞得老板也是非常为难。军人们发现了这一点，但他们不在乎—这样显得饭馆都被他们包下来了一样，谈话更放肆了。

　　一名将军张嘴扯下一大块羊肉，但却发现里面还带着血，顿时有些不太高兴，让老板重新去烤。

　　“真奇怪，连我们这里都没有东西烧了，那些沙漠中的撒拉逊人为什么就有燃料做饭呢？”他问。

　　正在用切片面包当餐盘狂吃猪肉的鲁杰罗，听到叔伯们问自己，忙不迭地咽下了口中的东西：

　　“有牛羊粪的时候，他们就烧牛羊粪——不过，我的雇主是烧油的。”

　　“油？你在开什么玩笑？”大家完全不信。

　　“真的是油！”鲁杰罗见自己被怀疑，立刻不干了：“不过他们烧的不是羊油，而是和人造火一样——撒拉逊人也自己研究出了配方…哦，不对，我的雇主严格意义上说应该是赛里斯人。”

　　事关军事，将军们显得认真了一些：

　　“我就知道，那帮该死的蛮子怎么可能会自己研发出人造火配方！”亚特兰特的好友闷闷不乐地说：“维克多利亚可没少和我抱怨，说塞浦路斯的海盗现在居然敢和他对着喷火了。”

　　“别说海军那边了，前几年撒拉逊人进攻时，还不是在用人造火攻城？要不是米海尔那家伙反应得快，我们迟早都得让撒拉逊人一个个地像萝卜一样拔掉！”将军们叹息着：“我还以为这能让上边的人警醒点，可伊琳娜那个荡妇宁肯把钱花在给塑像镀金上，也不肯再拨款了。”

　　亚特兰特见气氛有些沉闷，便及时转移了话题：“好了，今天是开心的日子 ，咱们别说这些…鲁杰罗，你说撒拉逊人直接烧那些油？他们哪来的那么多油？我记得以前阿塞拜疆还在我们手里时，那口油井已经快喷不动了不是吗？”

　　“我也不知道。”鲁杰罗摊开双手：“不过我听他铺子里的人说，撒拉逊有个地方，只要随便挖个坑就有油喷出来，所以火油很便宜，直接去运就行…”

　　“什么屎玩意，居然随便挖个坑就有…”将军们已经开始爆粗口了：“这种东西已经多到可以用来烧火的地步了吗？”

　　“也不是所有的都能烧火…”鲁杰罗回忆了一下：“我的雇主说，他一向是把那种油‘炼化’后，分成四个部分在往外卖——猛火油、灯油、重油还有沥青，他说那些重油暂时没什么用，拿来烧也是废物利用…总之那些重油比灯油还要便宜，比起柴火来也差不了多少了，但引火却不如猛火油方便，所以不能拿来军用，但用于燃料却更耐烧。”

　　将军们突然觉得嘴里的东西不香了。

　　在经济相对封闭的时期，技术、认知的传播往往依靠的就是佣兵、牧民的这种耳口相传，至少鲁杰罗这种四处乱跑的人也让这些小亚细亚的军人们知道了敌人的实力。

　　有时候，军人这个群体在某些特定的时期是一个国家中最为进步的，原因也很简单，别人都在进步，你不进步就去死，死亡的威胁总是能让一个人脑子清醒点，哪怕是送死至少也知道怎么死的——信了特朗普的除外。

　　他们就在这种气氛下吃完了这顿本该美味的宴席，而鲁杰罗在心满意足地擦了把嘴后，强忍着酒的后劲，向众人询问哪里有水利专家和桥梁专家可以雇佣的问题。

　　对阿里巴巴要求雇佣水利专家这件事，这些将军们一点也不意外——君士坦丁堡拥有着当时欧洲最大的城市供水系统，而且不管是在西欧还是阿拉伯人那里，拜占庭的建筑设计师都是最为吃香的——甚至很多绿寺都是东罗马设计师的作品。而拜占庭的工程技术在欧洲、西亚至少可以领先到12世纪。

　　“等你酒醒了，我再带你去找人。”亚特兰特将军望着自己养子，无奈地说。

　　在没有等来拜占庭的设计师之前，巴格达的的水利专家倒是先到了。

　　为了体现对于哈伦穆尼尔运河的支持，伟大的哈里发硬是在两河水利工程修建最紧张的时刻，从巴格达抽调了一支四人组的水利专家到西奈这边。而埃及总督那边也凑出了一些精通水利的科普特人，当做阿里巴巴买奴隶的搭头送了过来。

　　相对于那些埃及过来的人来说，他们带的东西或许更加重要——他们将老运河的一些水利勘测资料、数据带了过来。虽然这些资料都记录在莎草纸上，而且许多都已经破烂不堪，但依然是非常宝贵的数据资料。

　　这些科普特人显然是非常用心地在保存这些东西，而阿里巴巴也不敢怠慢，立刻便让山鲁佐德放下手里那堆羊皮卷，先来让她和她的侍女们来誊抄这些水利资料。

　　荒废了几十年的老运河现在如果要重新开挖，河道肯定多少要有所改变，但这些勘测的东西可以大大帮助工程师们了解土质、以及原本的水文情况，从而避免一些老运河曾经犯过的错误。

　　至少巴格达那些被强制带离了原本工作、裹着一肚皮气准备来这里发作一番的水利专家们，对阿里巴巴拿出的这些资料就非常欣赏，用他们夸奖阿里巴巴的话说就是“难得遇上一个智商比猪要高的总督”。

　　阿里巴巴听着不是味，不过考虑到学者从古至今向来是风骨比较硬朗的一批人，而且越有本事的人脾气越差这点似乎也是不论中外，他就把这话当成是赞美来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