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咖啡和茶

　　猫眼兄弟会果然神通广大，在决议通过后不就，玛菲莎就过来汇报，说是书咖的人手不足，需要再雇佣一批专门磨制咖啡豆和煮咖啡的人。

　　阿里巴巴纳闷地去看了一眼，发现原本因为刚开业而空空荡荡的店面内，粗看一下上座率已经达到了80%以上，难怪人手不够用。

　　阿里巴巴原本想的是，趁前期客源不足的时候多磨制一些咖啡以备不时之需，但店从一开始就能有这么多人，也确实是始料未及。

　　他只得紧急又雇了一批专门磨咖啡豆的人——没办法，没有自动化的机器，连磨咖啡都是一件奢侈的事。

　　如果仅仅是供店里人用，他还不用雇那么多人，可关键是他需要在斋月之前将它们推广出去。否则当前期哈伦·拉希德的面子和商人们的面子用完后，销售后续乏力就会很糟糕。

　　毕竟喝咖啡本身并不算什么高大上的行为，但后世咖啡之所以能持续在欧美火那么久，关键是因为它形成了一种文化。

　　当产品做成了文化之后，那这产品才是最坑爹的东西——速溶咖啡这种方便的东西之所以一开始不火，就是因为从咖啡豆磨制咖啡到煮、冲泡，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咖啡文化，和茶文化一样。而这种传统文化则拒绝了某些产品现代化的改造，而速溶咖啡一直到世界大战期间才随着军旅文化一起发扬光大，否则估计到现在都流行不起来。

　　而在中世纪，最有文化的那批人或多或少地都和宗教有交集。

　　阿里巴巴发现，尽管自己对宗教的评价以负面的居多，但在这个时代，他不管想要做什么都得和宗教打交道。

　　就像现在，他将磨好的咖啡和一批咖啡豆、咖啡机免费地提供给了巴格达十几处最大的沙丘猫派寺庙，表示这些就是圣地学者公议出的“最适合信民饮用的饮品”，希望他们能用这个来招待前来礼拜的信民。

　　考虑到大家以往的关系，阿里巴巴又是主动来给好处，寺庙里负责接待的人很痛快地就接受了阿里巴巴的“捐献”。

　　紧接着就是制取咖啡——作为宗教人士，这些人不管做什么事都很比一般人更有仪式感。不管是慢条斯理的磨制，还是过滤、煮开水还是萃取冲泡，负责管这事的人都把它当成了宗教仪式一样，做得庄重而不失优雅。而这恰恰也正是阿里巴巴需要的那种感觉——那种文化的感觉。

　　文化虽然在不同人眼中定义不同，但其实说白了，就是一种从物质形式上带给你精神触动的东西。而人的精神又都是有惯性的，只要接受并且适应某种文化，那再想要出来就是千难万难。

　　用这些咖啡豆来让宗教方自发地宣传咖啡文化，真心不亏——而且还能让宗教更加世俗化，从长远看怎么都是自己赚了。

　　一番骚操作下来，现在阿里巴巴觉得这买卖差不多稳了。

　　接下来要做的事就简单了——只要是想在巴格达外开咖啡店的人，阿里巴巴一律允许对方“加盟”，甚至连加盟费都不收。对方如何经营他不管，但进货必须从咖啡公会购买，只要这些商人还有生意头脑，那咖啡的生意自然就会随着

　　但生活就这样，总是在你意外的地方给你一个惊喜。

　　正当阿里巴巴在巴格达连开三家分店，甚至连巴士拉的商人申请到异地开分店时，阿里巴巴遭遇了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对手——来自于“自己人”的背刺。

　　大批的茶叶就这么突如其来地从撒马尔罕以及巴士拉等地，源源不断地汇入到了巴格达，并且进入到了居民和权贵们的茶桌之上。如果这批茶叶完全被消化掉，那咖啡的生意肯定要受影响。

　　一旦斋月开始，所有的信民便要严格按照教义开始斋戒，白天的时候不能吃、喝任何东西——当然，正在怀孕和哺乳的妇女、在外打仗的士兵、旅行者、患病的人可不用守斋。

　　由于肚子饿，所以这时候即使是白天，也没什么人干活，阿拉伯人进入到了一年中工作效率最低的月份中。

　　以往的时候，阿里巴巴要么是利用斋月外出“取材”，要么就是跟着人在外面打仗，在漫长人生的20多年中他也只守过两次斋，而且并不打算守第三次，但这次却因为搞咖啡的事不得不停在了城里。

　　不过也幸亏如此，阿里巴巴也总算有时间去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一向是贵重品的茶叶，突然之间就进来了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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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几年前，唐德宗带着少年人常有的中二之气，立志拔除宦官势力、荡平藩镇，中兴大唐天下。面对阿拉伯人的主动示好，他高傲地表示“允许尔等前来通商”。

　　但随即他便为自己当初的少年意气付出了代价——哪怕他已经步入不惑之年。

　　之所以说他四十多岁却依然还是小孩子，就是因为他做事和小孩子一样，干什么都只有三分钟热度，而且丝毫没有毅力和韧性。

　　削藩失败、四镇之乱、泾原兵变、奉天之难…一连串的事件将唐德宗李适彻底击垮。

　　经此打击，唐德宗也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人”，变成了他曾经鄙薄的父辈们相同的模样。

　　和所有固执而又懦弱的人一样，他将自己失败的所有借口都归结为他人的“背叛”：由于禁军不能无条件服从命令，唐德宗也开始任用亲信宦官掌军，同时放任藩镇势力继续做大，从一个尚想要有所作为的君王变成了一个极端的利己主义者。

　　他一改登基时勤俭朴素的作风，开始指示宰相和宦官聚敛钱财—开强买强卖的“宫市”，增派苛捐杂税…总之，凡是能为他带来钱充入内库措施他都欢迎，当初那个颇有一番雄心壮志的君王，也随着二帝四王之乱而烟消云散。

　　很快，民间便因为他的聚敛过甚而叫苦不迭—大批百姓逃难，土地兼并加剧，他能够得到的钱财也越来越少。

　　但是，奸相卢杞为了迎合天子的心思，命人四下搜寻一番后，却发现了一个非常好的财税来源。

　　那就是茶叶。

　　由于近些年来茶马贸易开始兴起，而几次兵变中南方各节度使也都还算忠心，所以至今为止都还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乱子。

　　他立刻请示天子，声称大唐尚有一个没有开凿的金矿——那就是地里种出的“绿色黄金”。

　　不管是回鹘人、党项人还是吐蕃人，对于唐朝刚刚开始流行起来的茶叶都是趋之若鹜。尽管他们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有钱赚就好，谁在乎他们为什么买。

　　唐德宗对此自然是立刻准奏，并且给予了他专断之权，可以责令百姓将种粮食的耕地腾出来去种茶叶，由国家统一收购、收税。至于粮食价格飞涨让百姓饿死这种小事，现在的唐德宗已经不是很在乎了。

　　而这，便是巴格达大批茶叶涌入的原因。

　　阿里巴巴从唐朝那里随行而来的、现已经改姓为李的阿拉伯商人那里了解到这个后，顿时毛了：

　　“请问，这次来卖茶叶的货主是谁？我想见他一面。”阿里巴巴赶忙问向。

　　他必须在斋月结束前解决这个麻烦，否则咖啡从此就将陷入和茶叶的压价竞争之中，从此再也无利润可言。

　　更何况他可不能保证，大唐那边在科举普及后渐渐开始冒头的官僚们，会在残酷的削价竞争面前顾及百姓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