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社生百态
从一千零一夜开始的中世纪 · 佚名 · 2,043 字
在阿里巴巴带队离开喵加的时候,城中不管有没有曾经“附逆”过的人,统统都出来送行。
他们拉着阿里巴巴说了很多好话,又是拐弯抹角、又是旁敲侧击,听得阿里巴巴都觉得一阵心烦,索性直接问他们到底想要说什么。
那些人看到阿里巴巴把话挑明,这才吞吞吐吐把话说明白——原来他们的意思无非是希望阿里巴巴能“口下留情”,在将来递交给阿拔斯王朝的报告中,不要什么实话都实说,尽量为喵加的军民说些好话,免得阿拔斯王朝追究他们的责任。
“由于大人及时解救万民于水火之中,经过大寺的集体讨论,您现在也是一位‘加齐(圣战者)’了。”猫爪派的教长一边说着一边递过来了一条绿色的头巾;“几位德高望重的僧侣都为它念过经…”
阿里巴巴一脸淡漠地将这条绿色的头巾放入盒子中,交给旁边明显是一直在憋着笑的马大宝:“尊敬的教长,诸位长老们给予我这个称号是在抬举我,我非常感激。但我觉得我个人还是不应该为了一些不足挂齿的功劳而自满,所以我虽然接受这个称号,但这条头巾过于张扬,我就不戴着了。”
说完后,他狠狠地瞪了一点马大宝。
“您果然是位谦虚的人。”教长心知阿里巴巴是同意了,当下也是松了口气:“另外,还有一件事需要麻烦您——城门上那行悬赏叛逆伊斯玛仪的文字我们可以理解,但您是否可以告诉我们,该如何才能清洗掉那些附着在砖头上的字迹呢?”
阿里巴巴心中涌起了一股恶作剧成功后的成就感:“你们还没洗掉?噗哈哈哈…”
教长瞪着阿里巴巴,似乎在考虑是否该拼了老命去揍他一顿。
阿里巴巴连忙收敛了一下:“咳咳…这个简单,您让人拿一些米醋和陈酒混合,酒可以多加一些,将它们一起加热但不要煮沸,等一会后再将混合物揉进毛巾盖在油字上等一会,等油漆慢慢溶胀后轻轻一擦就掉了——哦,当然,如果您手头有我卖的猛火油,也可以直接用它来洗。”
教长听完,立刻转身向回走,连道别都没说。
那些字迹印在圣城的城门上实在是太显眼了,就算用沙子和铁铲慢慢刮也总还是有残留的痕迹,每当有人经过时都要抬头看看。自己人也就罢了,如果让外人看到,那圣城可就真叫尊严扫地了。早点清理干净,就能早点开门营业…我是说接待人朝觐。
不过这些人也提醒了阿里巴巴,他确实应该想一个完美的说辞了。
通常来说,战役后的战报应该主要有两层意思——一是汇报大致情况,二是邀功请赏。这次平叛从头到尾也只打了一仗,而且还没见血,敌人最后还自己跑了,这别人就算是想抢功劳也抢不到。
在这种情况下,阿里巴巴完全没有必要去搞什么花活——谁知道喵加城内还有没有阿拔斯王室的间谍呢。
另外就是千万不能让王室知道,自己在这里居然还会有“声望”这种东西——这玩意说起来好听,但在封建时期臣子声望过高这就是罪过,巴尔马克家族就是因为这点才会遭到哈伦·拉希德的忌惮,自己没道理还要犯这个毛病。
所以,统一一下战报的思想就是——尽量弱化自己的存在感,强调阿拔斯王室在当地统治的“根深蒂固”,唯有这么做,才能最大化地把自己的因素摘出来。至于功劳什么的完全没必要拿,在专制制度中,能否得到首脑的赏识和信任才是晋升的最大因素,而政绩什么的反而不那么重要。正所谓“说你行,你不行也行。说你不行,你行也不行”。
出于这种思想,阿里巴巴在返回喵地那的途中,奋斗了几个晚上,终于杜撰出了这样一篇战报——
“…臣闻圣地变故,即以阿拔斯王室为名,一路南下,沿途牧民纷纷云集响应…喵地那军民齐心协力挖出壕沟,以待叛匪…天兵一到,蠹敌不堪一击、立成齑粉…圣地百姓无不箪食壶浆,以迎王师…残敌困守孤城,奈何城中百姓揭竿而起,逐出仇寇。
饶是如此,匪首伊斯玛仪仍不知悔改,乘船而走,妄图割据。适时彼乘巨舟数轮,于海上与臣相视,口出渎圣秽言,极尽侮辱之能事。
然圣天有灵,晴空万里须臾化为阴云密布、电闪雷鸣,臣惊惧落马,匍匐在地,只闻雷声阵阵。少顷,雷消,臣起身观望,偌大红海只见碎舟残骸而已——叛乱遂平”
这封战报写得并不顺利,阿里巴巴完全是一边在忍受着蒂朵的奚落、嘲讽,一边写下的这些东西。
“只有傻子才会信。”蒂朵说。
不过,当阿里巴巴带兵回喵地那,并且将这封战报递给马立克讨论时,马立克却语重心长地表示阿里巴巴这么写还是有所欠缺,主要是不足以体现贼寇的凶残,以及圣地人民做出的伟大牺牲。
他认为阿里巴巴应该在不违反公益原则的前提下为战报增加一些艺术色彩——比如伊斯玛仪残忍杀害总督的场景应该着重刻画,尤其是菲拉斯总督引颈就戮之前依然大骂贼寇,扬言要叛军将自己头颅挂在喵加城门口以便亲眼看着阿拔斯王室光复圣城。当其遇害后,果然死不瞑目,直到阿里巴巴重新进城时方才闭眼,圣地百姓见状无不垂泪。…像是这些场景都应该完整记录下来。
阿里巴巴张着嘴、跪坐着听完了马立克的意见,随即表示是自己疏忽了,一定虚心接受长者的意见云云。
只是,当阿里巴巴将改后的战报重新再审查一遍时,他发现自己俨然已经写了一部几万字的奇幻小说——在刺猬猫奇幻征文作品中都能拿前三的那种。
他本想把它再改得真实一些,但完全无从下手,只得硬着头皮找来了驿道的信使,把它寄了出去。
搞政治真是心累…还是回家去吧!阿里巴巴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