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摸到尾巴

　　阿里巴巴搞的这些事，唐人们并不明白是干什么的。

　　而相对的，出生地环境和这里比较相近的蒂朵，倒是很明白阿里巴巴的想法——在北非，一个领导着众多部落的首领，通常也是需要这么一家家串访出来的。

　　“什么嘛，早点和我说是串访就好，说什么收集诗歌…”蒂朵抱怨了两句。

　　“也是为了收集诗歌。”阿里巴巴举了举手中整理成册的阿拉伯诗：“拿回去给山鲁佐德。”

　　蒂朵鼓起了腮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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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自己的军队不断糅合成型，阿里巴巴也越来越疑惑。

　　他最大的疑惑就是：敌人到底在哪里？

　　如果说阿里党真的已经决定掀起暴乱，那么现在两圣地却显得如此平静，这怎么都说不过去。

　　但凡是有人想要发起暴动叛乱，通常来说事前不会一点预兆都没有，除非是临时起意，或者计划之后发动却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提前开始。

　　但是，前年年末时阿里巴巴就已经知道他们要搞暴动，加上去年返程、和安西都护府结盟以及王子大婚一系列事情后，到半岛又行军几个月，到大家结束秋狩时已经是9月中旬。

　　也就是说，这些人到现在为止，已经准备了至少两年，这么长的时间里，圣地看上去井然有序。也门虽然一直乱糟糟的，但也没有超出管控范围外。

　　南阿拉伯市场上，不管是粮食、钢铁还是布匹之类的物资，价格一直稳稳地处于低位，也不像是有什么人在大规模收购的样子。周围的佣兵、商人也一切正常，每天都在筹划着即将展开的咖啡贸易线路，显得忙忙碌碌。

　　没有武器、军粮等物资，又没有看上去像是有组织的人大规模集结的痕迹，唯一一个还是自己和牧民们搞的围猎。

　　唯一稍稍有所涨价的，就是布匹，不过如果要叛乱的话，也没有理由只收购布匹才对。

　　难道，因为自己快速地通过贸易稳定了这里的人心，所以叛乱分子就不打算发动叛乱了？阿里巴巴忍不住开始怀疑了起来。

　　毕竟这一切实在是显得太风平浪静了，以致于让阿里巴巴完全察觉不到什么危险——好吧，本来也不会感到什么危险。

　　“我们回去吧！”阿里巴巴对手下们喊：“冬小麦也该播种了！”

　　既然敌人看上去还没有开始准备，那么短时间内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麻烦。

　　阿里巴巴猜测，如果自己是那些潜在的叛乱分子，那么自己应该会选择在明年两任总督的交接前后发难，那个时候由于行政、军权交接会发生短暂的混乱，是最好的动手时机。

　　既然如此，那不妨给对方一个错误的信息——那就是自己也已经放松了下来。

　　如果自己一直在附近杵着，那么这帮叛乱分子也会多少有些顾忌吧？

　　听到阿里巴巴要暂时离开一阵的消息，许多阿里巴巴新结交的好友们纷纷前来和他告别。

　　这其中有马立克教派和其它一些教派的学者，当地商会的会长和一干商人，还有沙漠牧民们派来采购食盐的代表们。

　　阿里巴巴已经和他们讲明，自己是回地盘上去种小麦。而听到这一理由的人没有一个怀疑的，纷纷表示理应如此，不应因为别的事而耽误农时云云，大家相约以后再见。

　　临走时，阿里巴巴特意问了一下商会会长咖啡贸易线路各处的准备情况，努尔曼表示一切都在正规上，不过阿克苏姆王国那边劳动力比较短缺，明年种出的咖啡豆数量会比他们预想的最坏情况只高一点点。

　　阿里巴巴倒也没有太在意——反正作为试销售的第一年，情况未必就真的有想象中那么乐观。就算最后销售旺盛，大不了他们先限购就是，还能顺带学习下小米，玩玩饥饿营销策略。

　　“你们准备好钱就行。”阿里巴巴打了个趣。

　　努尔曼会长附和地笑了几声：“这个自然要由我们解决，不过那些黑人黄金白银都多得很，我们不好拿金银去买，只能用钱买些布匹、玻璃球之类的过去交易。以前我们就是用这个来交易他们象牙和黄金的。”

　　“原来布匹涨价是因为你们啊…”阿里巴巴的心又放下了一点点，随后又追问：“那么铁器呢？”

　　努尔曼连忙摆手：“您真会开玩笑，我们怎么可能会卖给那些人钢铁？除非我希望他们再攻入也门一次。”

　　“真的吗？一点都没有卖过？你发誓？”阿里巴巴扬起了眉毛。

　　努尔曼显得颇为尴尬：“大人，这事不能说太细…商会毕竟也是由商人自愿加入并成立的，我们无权约束每一个成员的行为，您说对吗？不过我可以担保，从我这里是一件铁器都没出去的！”

　　阿里巴巴算是和努尔曼混熟了，言谈中也就有些口无遮拦：“是啊！我想那一定是因为他们出价还不够高。”

　　努尔曼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反驳。

　　“市面上居然也有那么多布匹让你们买，圣地还真是…”

　　说到这里，阿里巴巴突然非常响地“嘶”了一声。

　　努尔曼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努尔曼，你们用来买布匹的，是什么东西？”阿里巴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努尔曼不懂阿里巴巴为什么突然脸色变了，不过他还是很快作出了回答：“还能用什么？当然是第纳尔啊！”。

　　“那些布匹商人吃下了你们全部的金币？”阿里巴巴感觉自己抓住了点什么。

　　“是！去年虽然棉花减产，但我听说有一个叫辛巴达的商人出售了许多印度棉花回来，所以布匹价格并未涨太高，只可惜前一阵子我听说也门的同行说，这位商人的船在文莱发生了海难，船员一个回来的都没有。”努尔曼唏嘘着。

　　尽管再次听到辛巴达失事的消息，但阿里巴巴发觉自己的内心已经泛不起一丝波澜。

　　“哦。”他说。

　　相比于辛巴达会以什么方式回国这个问题，阿里巴巴已经懒得去想，倒是努尔曼刚才所说的东西他更在意些：

　　“你们找谁买的布？那么多？”阿里巴巴接着问了下去。

　　“嗯？”努尔曼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商人通常对于自己的进货渠道都是要保密的，阿里巴巴这么直接问其实非常失礼。

　　不过，看在眼前这位是朋友的份上…

　　他认真地想了一下：“并不是一家，一开始我跑了很多家，不过后来有一个说是来自亚历山大的布商找上门来，叫艾皮绥还是艾皮勾来着我也忘了…他问我是不是需要大批的布，他手里有货，并且价格很公道。我验过货后，问了价钱也就买了。”

　　他还是多了个心眼，没有告诉阿里巴巴自己的采购价。

　　“谢谢你，我知道了！”阿里巴巴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