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英雄总是最后才来

　　看着阿拉伯志愿兵和民夫四散奔逃的样子，米海尔将军有些遗憾：

　　“啧…这就跑了？我本来还想让他们多消耗一些撒拉逊人的粮食…叫费德瑞兹过来，带一千骑兵去追击！不需要他杀死多少人，只要不让他们重新聚拢就行！”

　　“是！”传令兵带着一脸佩服的表情，前去向费德瑞兹下令去了。

　　旁边，几个一直没有派上用场的骑兵将领跃跃欲试地走了过来：

　　“将军，撒拉逊人河边那里的营地已经乱了！要不要我们带着重骑兵沿河再冲一波？”

　　闻言，米海尔扬起眉毛，用马鞭指了指河：

　　“别开玩笑，你们身上的装备有多重，你们自己又不是不知道！在河边那种烂泥地和沙地中，你以为你们的骑兵能跑得动？”

　　“可是，光是看着其他兄弟们在拼杀，我们自己却闲着，我不甘心啊！”骑兵将领叫起了撞天屈。

　　“以后有得是你们的机会，除非这些撒拉逊人长出了腮，从此住在河边了！”米海尔此时心情大好，忍不住讲了个笑话。

　　这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却让周围的东罗马士兵们哄堂大笑——没办法，人逢喜事精神爽，与其说是笑话让他们笑出声，还不如说是大好的形势让他们必须发泄一下激昂的情绪。

　　“那么将军，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此时的东罗马将官们盯着河边的撒拉逊人，就像是看到了一大块肥肉的群狼一样，眼睛纷纷冒出了绿光。

　　“再等等，我们不急！”米海尔眯着眼睛，迎着夕阳的余晖说道：“困兽犹斗，这些撒拉逊人的底子还在，那支重骑兵也还在中军那里，这依然是块硬骨头，我们需要慢慢熬！而且…能够让君士坦丁堡的那个老娘们多提心吊胆一阵子，我感觉挺舒坦的！”

　　“哈哈哈哈…”周围的士兵们又笑了出来。

　　现在大家饭后拿来取乐的，基本上就都是撒拉逊人和圣像礼敬派那些权贵们的笑话了。

　　米海尔说着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

　　“咦？那些撒拉逊人民夫留下的营地，你们派人过去看一下，仓促败退，他们应该在那里还留有一些粮食。你们不是说我们的后勤也快跟不上了吗？先吃一点撒拉逊人的也好！”

　　在米海尔的命令下，东罗马一些步兵来到了志愿兵和民夫所留下的营地中，顺利找到了仓库。

　　对于那些硬如石头般的干饼和风干如同肥皂般的干酪，东罗马士兵们并不感兴趣—这种东西他们见过，也吃过不少，甚至都要吃吐了。倒是那些亮晶晶的罐头引起了东罗马士兵们的注意。

　　好奇的士兵举起了几个短瓶装着的罐头，用剑将其戳开，然后递到了米海尔面前。

　　米海尔拿出自己的匕首在罐头中搅了搅，然后放到了鼻子下。

　　大量的盐和乳酸钠带来的咸苦气味瞬间充斥到了米海尔将军的鼻腔中，让他不禁皱了皱鼻子。

　　“唔…大豆？还有这个是…豌豆？还有这个…圣猫在上，居然是鱼！”米海尔舔了舔嘴唇说道。

　　一旁同样是在因好奇而品尝了罐头的东罗马将军们，顿时也都炸了锅：

　　“什么？这竟然是鱼？”

　　“老子在这里都吃糠咽菜了，异教徒居然还能吃到鱼？！”

　　“别说鱼了，这些大豆和豌豆，吃起来也是很新鲜的样子！”

　　“好咸！撒拉逊人吃盐难道都不要钱吗？”

　　“咸你还抱怨什么？可以直接不用盐布了！”

　　议论纷纷之下，大家无一不是对撒拉逊人深入帝国九百里后居然还能吃上咸鱼而感到了极大的愤慨。

　　在中世纪时期，由于教会的各种奇葩规定，大多数爱琴猫和短毛猫派教徒一年中会有三分之一以上的时间禁止吃肉，包括鸡蛋和乳制品。

　　唯有鱼肉是个例外—由于圣子五饼二鱼的“神迹”，鱼肉不在禁食的范围当中。于是鱼便成了上到贵族、中到教士、下到平民都非常青睐的食物。

　　尤其是在这个世界中，由于猫喜欢吃鱼，所以鱼更是成为了标准圣餐的一部分。

　　短毛猫派还好，还允许人将鱼肉变个花样，和杏仁露、鱼籽等其它食材一起，做成类似鹿肉、鸡蛋的样子。但拜占庭教会对此却是严厉得很，禁止虔信者在食物上研究“欺骗的艺术”。

　　所以鱼在拜占庭人眼中是一种非常高贵的食物，也是仅有的可以全年享用的肉食。

　　“好吧，看来撒拉逊人后勤能坚持到这里，也不全是靠那种小独轮车！”米海尔将军似有所悟：“能够越过那么远的距离，将鱼肉完好无损地运过来，这个小罐子一定还有它不为人知的窍门…”

　　“啊，我知道了！肯定是用玻璃来盛放食物可以避免腐坏！”一名将军“恍然大悟”。

　　“不对吧？我家那个败家娘们花高价从叙利亚买来的玻璃碗，用来装燕麦后忘了拿，结果燕麦还是坏了！”旁边立刻有人反驳。

　　米海尔将军打断了手下人的随意猜测：“这些都不是问题，等以后俘虏几个来不及逃走的后勤官，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我要让他们交出所有的秘密小花招，谁敢说不就用蘸了盐水的鞭子抽他！”

　　……

　　接下来的数日对法德勒来说，无疑是他一生中感觉最难熬的时光。

　　不仅每天要抵抗罗马人从外侧的骚扰，还要理会河面上舰队的乱射和投石，最后还要小心翼翼地保持阵型，提防中央军和蛮族士兵的虎视眈眈。

　　事务上的烦恼已经足够让一个普通的年轻人崩溃，更何况还有心理上的——那就是法德勒看不到任何希望和转机。

　　现在他率兵抵抗几乎全是在依靠着本能，机械式地完成着他该做的工作，大脑则早已在不断的被袭扰中而变得麻木。

　　无所不能的圣猫啊，这是你对于虔诚信民的考验吗？如果是的话，那这也太…太让人难以承受了！

　　“食物还有多少？”法德勒木然地问向随军掌管粮车的文书。

　　“呃…在最后补充了一次士兵身上的口粮后，我们的粮车中除了只够三日份的干饼外再无他物…如果不算剩下的两车半罐头空瓶的话。”文书也显得很坦然：“如果将军要突围的话，请尽快！”

　　所谓的补充口粮，就是士兵能随身携带的粮食，如果要突围逃走的话，这些足够至少3~5日所食的粮食是必须要准备的。

　　“我们的后勤呢…好吧，应该是跟不上了！就算还有运下来的，也会被上游的那帮胆小鬼抢走吧？”法德勒苦笑。

　　“是的！罗马人的骑兵正赶着那些逃走的胆小鬼，就像牧羊人赶羊一样！我们的后勤线也断了！”文书依然显得很平静—那是一种接受了悲惨结局后才能表现出的“无奈的坦然”。

　　只能突围了吗？法德勒心想。

　　那些贵族私兵想要偷偷溜号也不是一两天了，只要自己一下令，那些人恐怕会立刻丢下他们的王子殿下，跑得唯恐人后。

　　他们一定会抢在所有人之前回到安卡拉，然后沿原路返回，搜刮那些当初罗马人留下的粮食，然后…在早有准备的罗马人的重重包围和民兵阻截下被俘虏，要求天价的赎金后再放回巴格达。

　　当初阿里巴巴所提醒的那件事，居然成真了。

　　啧，也不知道那家伙能不能逃掉。他虽然是平民，但也很有钱，估计能逃过一命吧？

　　“通知下去，让全军准备好，为了圣灵的荣耀而战！让这些异教徒看看我们男子汉的风骨！”法德勒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

　　与此同时，就在河水的上游，阿里巴巴终于姗姗来迟。

　　其实一人三马的马穆鲁克要赶到这里并不用多久，但奈何这次却真是步兵拖了后腿—这些良莠不齐的志愿兵们素质太差。

　　一路上过来时，阿里巴巴又在收拢败兵、了解情况，以致于速度一直快不起来。

　　他举起望远镜，看着远处那些一边在赶人一边在哈哈大笑的东罗马士兵皱起了眉头：

　　“兄弟们，走吧！我们去和罗马人打个招呼！”阿里巴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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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今天差点又搞错时间…我终于发现了，自动设定发布时间那块，鼠标滚轮稍微一滑，几个月就过去了（手动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