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挖角

　　贾比尔·本·哈扬对阿里巴巴“相信他人品”的说法感到很满意，于是便招呼着自己弟子中平时比较机灵的几个炼金术士，和自己以及阿里巴巴一起，到后院去看分馏塔。

　　当然，阿里巴巴说是相信他的人品，其实是认定了他们就算学了操作流程也不懂原理，就算懂了原理，也搞不到阿里巴巴用佐勒菲卡尔做出的设备来。

　　分馏塔的操作并不复杂—先是指挥苦力们燃烧渣油，以加热换热器，随后将重油导入恒温层，用于油浴加热石油。

　　接着就是将石油投料，投料后一边盯着温度计一边打开相应的管道，将分馏出的轻油、煤油导出到成品油罐里冷却。不值什么钱的渣油，则是储存起来当做燃料，而最后剩下的沥青则是从塔底取出，趁热丢到隔热陶瓷罐里。

　　这个过程如果让不懂炼金术的人看来，无疑是一个头两个大，但交给已经从贾比尔那里学会了蒸馏技术的炼金术士们来说，他们很明白其中的大致原理和控制温度的重要性，不担心他们会在这方面偷奸耍滑。

　　学化学的人或者说是学理工科的人，思维都比较严谨。其原因就是你想要偷奸耍滑的话，化学反应却不会陪着你偷奸耍滑，你温度差一点、料少一点，做出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这个你是蒙骗不了人的。

　　贾比尔·本·哈扬一边看着阿里巴巴的步骤，一边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他只是看了一遍就大致明白了其中原理，以及这种黑油是混合物的这个事实。

　　在他看来，这个流程中最为关键的部分就是温控，而这自然就是阿里巴巴的商业机密。

　　“如果他们都跟着你干的话，你打算给他们开什么样的报酬？”他问向阿里巴巴。

　　尽管贾比尔自己也算是功成名就，但那也仅仅只是他自己而已。

　　他的这些弟子们大多都不是什么富裕人家的孩子，他们只是单纯地带着对炼金术知识的好奇，以及用铁、铜等贱金属炼出黄金的渴望才成为炼金术士的。

　　《阿拉丁神灯》中，那个魔法师失去戒指后也不以为意的表现，被作者形容为“一辈子生活在虚无缥缈的愿望中”。而这句话，恰恰是对这个时代的炼金术士们的真实写照。

　　背过元素周期表的童鞋们都知道，用常规化学手段是绝对没有办法转化金属原子的。所以这些炼金术士们注定一辈子都不可能用贱金属炼出真金来。

　　在不断的炼金失败中，一些炼金术士终于认清了现实，开始老老实实地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倒也获得了不俗的成就—比如方士葛洪、比如贾比尔等等。

　　但绝大多数的人则是终生陷入郁郁不得志的状态中，而且大多穷困潦倒。

　　阿里巴巴给出的这个工作机会，贾比尔哪怕是为自己的弟子们着想，也不能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按工时的话，除了礼拜时间外，每个星期一天休息，中午和晚上我管饭。在这个基础上，一个月我给每个人30个第纳尔…”阿里巴巴说道。

　　就在他说出了这个数字的时候，阿里巴巴可以很明显地看到，几个中年的炼金术士的眼神明显就不对了。

　　我是不是给太少了？阿里巴巴忐忑地想。

　　也对，你说这一大缸的石油炼出来后，立刻就是几十个第纳尔的价值，由于是连续反应，所以炼油塔一天连轴转下来收益不菲，这年头懂得蒸馏技术的也算是高知识人才，给这点小钱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视出货的品质和数量，还有额外的奖金，干满10年，分1%的股份。”于是阿里巴巴又加了一点。

　　顿时，这些炼金术士们的眼睛都发绿了。

　　他们死死地盯住了自己的老师，那眼神中大有一种如果导师不答应，他们立刻就欺师灭祖，把贾比尔打翻过去的意味。

　　“老师！我们以后一定会孝敬您的！”他们信誓旦旦地说道。

　　阿里巴巴这才想明白，原来刚才这些人不是嫌钱少，而是因为钱太多，被震惊到了。也对哦—这年头有几个工作是一天能收入一个第纳尔的？

　　啧！钱给太多了啊！阿里巴巴颇为后悔—他终于理解脸盲东为什么后来要削减员工福利了。

　　看到弟子们这这副样子，贾比尔还能说什么呢？

　　“你们要好好干！不过，在工作之余也要分出点时间来做实验，不要让金钱蒙蔽了你们选择炼金工作的初衷！”他只好这么说。

　　阿里巴巴正在心痛为了这些员工而付出的巨额薪水，听到贾比尔这么说后，脑子里也突然多出了一个想法。

　　之所以这些炼金术士的工资那么贵，还不就是因为这些人太稀缺了吗？如果干这行的人非常多，这工资不就降下来了嘛！

　　“贾比尔前辈，您有没有兴趣开办一个炼金术士的学校？”阿里巴巴突然放低了身段，变得甜言蜜语起来。

　　小老头突然变得异常警觉：“不想！一点也不想！”

　　“啊？难道您就不想让您的毕生所学发扬光大？”阿里巴巴不信。

　　“当然想要发扬光大，但我不信你会这么好心，你是想让我给你培养工人吧？”小老头眯起眼睛，一脸的精明。

　　卧槽，这家伙怎么这么聪明？阿里巴巴懵了一下。

　　“别想了！”贾比尔笑道：“虽然咱们都不曾明说，但我们都很清楚，当炼金术士的下场往往都是终生贫困，所以除非是真的喜欢炼金术，或者想金子想疯了的人，没有多少人会干这一行的—而后者我也不会教他。”

　　“终生贫困？”阿里巴巴疑惑地向天花板上看了看。

　　贾比尔顺着他的眼神看去，只见炼金工坊那金碧辉煌的大厅顶上吊着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我不是说你这小子！”贾比尔没好气地答道——像阿里巴巴这么富有、后台还硬的炼金术士简直就是个奇葩。

　　阿里巴巴将抬起的头重新放下：“那么…如果这个学校‘包分配’的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