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金属=硫+汞？

　　有些时候，一个大佬在外人看来，总是聚拢着一道光环的。

　　比如贾比尔·本·哈扬，当你发现从小到大学习的化学基础实验方法都是某位大佬创立的时候，你很自然地便会在对方身上笼罩上一层又一层的光环。

　　比如美少女不会拉大便，再比如忠厚长者赵忠祥之类…一旦当你了解到“紧爷”的相关内幕后，你对他原有的尊敬也就会荡然无存。人家常说妻子的眼中没有伟人丈夫，大概也是因为这点—实在是太熟了。

　　还是蓝染说得对—憧憬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距离。

　　阿里巴巴望着眼前这个因为弯腰去捡肥皂而闪了腰的老人，陷入了沉思当中。

　　这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炼金之王？别开玩笑？！

　　“快点！还不快过来扶我！”老人不满地喊道：“哎呦呦…圣猫保佑，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眼色都没有。”

　　阿里巴巴叹了口气，走向了这位老者。

　　“您不是带了很多个徒弟吗？为什么不让他们来扶您？”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忍不住去将这个老人搀扶了起来。

　　“哦，他们啊…”贾比尔直起腰身：“因为我身上装了很多诸如王水、水银、硫磺之类的东西，他们害怕我摔倒会打破瓶子，所以不敢靠近也是很正常的事。”

　　阿里巴巴闻言，立刻将这位老人恭恭敬敬地放倒一张椅子上坐下，然后后退了三四步远。

　　“唉…有什么可怕的，如果真的炸开了，倒霉的还不是我？别傻站着了…麦克尼、赛里木！你们两个给我出去，把行李送到巴尔马克家，然后去买点骆驼尿回来，今天你们要服侍我洗个热水澡。”

　　两名弟子唯唯诺诺地溜了出门，看他们的表情很有一种如蒙大赦的感觉。

　　“还有你，小伙计！”贾比尔不客气地开始指挥起阿里巴巴：“叫你们的老板阿里巴巴出来！就说贾比尔大驾光临，让他准备晚上请我吃饭！”

　　阿里巴巴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偶像幻灭的怅落感，轻轻地回了一句：“不用找了。”

　　“什么叫不用找了？”老头子不满地瞪起了眼睛，花白的胡子都舞动了起来：“你也不打听打听，在巴士拉有多少人想请我吃饭，我都未必会去呢！不要为你的主人省这点钱，能请我吃饭是他的福气！”

　　贾比尔这仪态、这语气，让阿里巴巴想起了前世那些异常“清高”的大学学者们，在支使着来考察的老板时的样子。

　　“我是说，如果您要找阿里巴巴的话，我就是，所以您不用派人出去找了…您想吃什么？”阿里巴巴无奈地说道。

　　反正贾比尔也只带了十来号弟子，就算再加上一些脚夫之类的，请一顿饭也吃不穷他。

　　听了阿里巴巴的话，贾比尔·本·哈扬瞪大了眼睛：

　　“什么？你就是阿里巴巴？你也就二十岁左右的样子吧？怎么可能懂炼金术？”

　　他一边说着，一边皱起了眉毛，神色之间怀疑的意味非常浓厚：

　　“这可是炼金术！小伙子，需要大量的研究和常年的实验，我很清楚阿里巴巴的炼金术水平，所以你骗不到我，小伙子！”

　　阿里巴巴一时语塞。

　　“我就当作是在夸奖我好了！”阿里巴巴索性也搬了一张椅子做了下来：“上次您给我写的信中，我记得谈到了酒石酸盐的问题，我已经用酒石酸盐在玻璃上做了一次银镜反应实验，您要不要看看？”

　　贾比尔·本·哈扬像是见了鬼一般，夸张地向后扯了一下身体。

　　“如果把汞放在密闭罐子中加热，会变成什么颜色的东西？”贾比尔死死地盯住了阿里巴巴。

　　“红色的粉末—氧化汞，那个不是铁锈，我记得我写信和您说得很明白了。”阿里巴巴无奈道。

　　“那么，如果把硫磺加热，然后将铜丝放到上面呢？”

　　“黑色的硫化亚铜。”阿里巴巴摊手：“因为硫的氧化性不够…”

　　这下，贾比尔终于相信了眼前这个人就是阿里巴巴。

　　于是他连忙打断了阿里巴巴的叙述：“你还真是阿里巴巴啊？你那个什么氧化、还原反应的理论，我都听腻了！我早就说了，所有金属都可以用硫磺和汞来制取！”

　　阿里巴巴大感头疼—自己在炼金学上的名气还比不上贾比尔，面对这种老学霸，即便是自己拿出了一套足以自圆其说的理论，对方依然固执己见。

　　贾比尔现年59岁（721年出生），在中世纪时无论如何都算得上是高寿了，而且又是炼金术方面的权威，以致于后来很多人写炼金术相关书籍都假借他的名义来发表。

　　人到了这个岁数之后，本来就够固执的了，更何况贾比尔又还是炼金学权威大拿，所以自然也就比一般人更加固执。

　　他只好打圆场：“您今天来找我，不是来吵架的吧？”

　　“当然不…”老头立刻否认道：“你虽然赚了点小钱，但你总不会认为你比巴尔马克家族更富有吧？我是听说，你可以为我的弟子们找到一份工作，所以才特地来看看的…你该不会是想要诓我？”

　　“怎么可能？”因为和这老头当了几年的书信笔友，所以阿里巴巴此刻对贾比尔也没有客气什么：“我正在卖一种从黑油中提炼出来的照明油，但我还要修路、训练骑兵、开发新产品、结交权贵，所以没那么多功夫一直盯着分馏塔。反正你手下的弟子又炼不出黄金，没有收入，不如交给我，相信让他们盯着分馏塔温度计、定时投个料、烧个火什么的，应该问题不大！”

　　老头子皱起了眉毛：“他们可都是炼金术士，你居然让他们去烧火？”

　　“没办法！”阿里巴巴指了指自己后院：“您去看看就知道了，请一群不识字的苦力或者不是干这行的人来做这项工作，那简直就是灾难！”

　　贾比尔舔了舔嘴唇：“我在巴士拉就听说了，你把那个什么煤油卖得到处都是，原来居然是炼金产品？你就不怕我偷学了去吗？”

　　阿里巴巴满不在乎地答道：“我相信您的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