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八百骑劫营

　　由于湿气太重的原因，阿拉伯人没有选择在河边扎营，而是选择了河外一两公里的位置。

　　此时，星星点点的火光透过浓雾传来，为米海尔提供了绝佳的进攻方向。

　　“好！他们没有驻扎在河边呢！”米海尔冷笑道。

　　若是阿拉伯恩驻扎在河边，由于河畔的沙子和鹅卵石很容易让重骑兵的马蹄陷进去，所以对于拜占庭人来说是不利的地形。

　　但现在既然阿拉伯人找死的话，那就又是另一码事了。

　　将近四千人的队伍，就这样被米海尔用极其安静的方式带到了一处营地外面。

　　阿拉伯人的哨探正在火边烤火，似乎对于身旁要发生的事情毫无所觉。

　　于是三四十支箭瞬间从拜占庭人手上的弓中射了出来，插在了这四个人全身上下，把他们扎成了刺猬。

　　“马库斯，带着你的人下马！”米海尔命令道。

　　他带来的800人自然不会全是职业的骑兵，有很大的一部分是“骑马的步兵”。

　　马库斯带着四百人翻身下马—属于骑兵的队伍瞬间空了一半。

　　几名下马后的步兵快步离开队伍，上前拨开了营门前的鹿角，然后将营门推开。

　　而米海尔则率领着300名穿着札甲、鳞甲或者锁甲的杂色具装骑兵一起冲入了营中，直扑火光最为密集的区域。

　　要么在生火做饭，要么在晨祷的阿拉伯人猝不及防，顿时被迎面冲来的重骑兵们掀得人仰马翻。

　　“敌袭！敌袭！”终于有人大喊了出来。

　　在骑兵将仅有的拥有抵抗能力的军人冲散之后，拜占庭人紧随而上的三千步兵，以十人为一小队，十队为一百夫长带领的方式，开始对被分割开来的撒拉逊军人们展开了屠杀。

　　“复仇！为了罗马！”他们这样喊道。

　　前些日子，他们忍耐得实在是太久了—看着自己的家乡被撒拉逊人屠戮、劫掠，但自己又不得不服从军令，乖乖地龟缩在周围的要塞里，这种感觉实在是不足为外人道。

　　现在，风水轮流转，轮到我们了！

　　米海尔将军率领着重骑兵，在军营内左突右冲，每当他看到哪里有试图结成军阵，有组织地开始抵抗的迹象时，他便立刻带领着重骑兵冲过去，重新打散对方的组织。

　　而身后的拜占庭步兵则是更加高效的刽子手：他们十人一队，有人负责顶盾，有人负责用短矛杀伤敌人，还有的人负责拿刀将受伤的敌人放倒，更有人拈弓搭箭或者拿着梭箭，对那些看上去非常勇武的阿拉伯人战士下黑手。

　　在这种高效的屠杀下，哈伦王子的一部分中军遭了殃。那里几乎完全形成不了任何有效的抵抗，就被拜占庭人杀了个干净。

　　直到叶海亚率领着巴尔马克家族的私兵登场时，情况才有所缓解。

　　巴尔巴克家族的根据地在呼罗珊地区，以前是可以直接接触到东方大唐西域的一块区域。中国人特有的单兵手弩技术从这个地区传入了中亚。

　　而巴尔马克家族的底牌，正是这将近七千人的背弩军团。

　　弩在欧洲又被称为十字弓，尽管罗马时代就有扭力的弩炮，但单兵使用的轻手弩似乎一直没有人见到过。

　　直到十字军东征时代，西欧人才逐渐开始学会了弩和弩手的培养与使用，并且普及。

　　因为弩的杀伤力和便利性，它一出现便得到了武德充沛的封建贵族们的重视和普及，而且这还是在无视了教皇颁布过“同门信民不要使用弩互相作战”的禁令下发生的—谁叫连教皇自己的卫队都用上了弩呢？

　　面对营中敌我双方缠斗在一起的现状，叶海亚果断地选择了无视友军，直接射击的命令。

　　于是拜占庭的很多步兵和阿拉伯士兵一起，被突如其来的箭雨射了个通透。

　　米海尔注意到了这支弩手军团，并且带领着自己的重骑兵，准备仗着自己甲胄厚度，冲到弩手前收割一波。

　　但还没冲出两步，他便又叫停了自己的骑士们。

　　原来，他看到的是叶海亚的弩兵军团前，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四排手中握有长矛的士兵。而弩手和弓箭手们，也从一开始的抛射，慢慢地放平了角度。

　　显然，这种配置就是专门对付冲刺的骑兵的。

　　在骑兵和步兵的对决史上，一开始确实是骑兵占优。但随着步兵战术的逐渐完善和组织度的提高，重骑兵开始落于下风。以致于到了后来，只要是在正面面对、并且双方士气、体力、训练度都大致相当的状况下，重骑兵再也无法突破重步兵的队列。

　　虽然米海尔有信心突破这群只穿着硬皮甲的步兵，但他却没有信心在失去了骑兵赖以生存的速度后，还能逃出去。

　　更关键的是，米海尔注意到，一阵不属于拜占庭骑兵的马蹄声也由远及近，慢慢靠近了己方的骑兵。

　　米海尔定睛望去，只见一抹幽幽的绿色寒光无视了重重迷雾穿透而出，并且离自己越来越近。

　　“啧…祖母绿之剑吗？”米海尔咕哝了一句。

　　正如阿拉伯人对拜占庭的近况非常了解一样，米海尔为了获取阿拉伯人最近的动向也是煞费苦心，哈伦得到祖母绿之剑的消息一度闹得沸沸扬扬，他自然也是有所耳闻。

　　如果只是哈伦王子一个，米海尔还可以无视。但既然哈伦王子来了，他手下最为精锐的奴隶近卫军也肯定会随之而来。

　　“兄弟们，我们撤！目的已经达到了，再不走的话，等阿拉伯人的游骑兵回来时，我们就走不掉了！”他喊道。

　　训练有素的拜占庭军团在丢下了三十多具尸体，并且造成了几十倍于这个数字的杀伤后，慢慢退出了军营。

　　临走时，他们还不忘在身后撒下铁蒺藜，给这群穿着草鞋和拖鞋的步兵们添点麻烦。

　　由于浓雾尚未完全散去，绝大多数的阿拉伯人并不敢追出去。唯有几支雇佣兵部队的头人，对王子殿下夸下了海口，主动请缨要求外出剿“匪”。

　　这倒不是他们有多勇敢，而是他们判断拜占庭人跑不远。

　　因为拜占庭派出来的是重骑兵。拜占庭具装骑兵的马匹，对于载重能力和爆发力的要求非常高，而代价就是具装骑兵的续航能力异常差劲。而阿拉伯马的所长在于长距离的奔袭，所以他们倒也有信心战胜这支处于强弩之末状态的拜占庭人。

　　哈伦王子答应了他们，他们也确实顺着马蹄去追袭了拜占庭人。但很快，这几支追击的队伍就不得不停了下来。

　　因为拜占庭人奔向的方向是河边。由于了解地形，这些人很快地便找到了先前打探好的一片浅水区，进行泅渡。

　　追过来的阿拉伯人本想也跟上去，但上游突如其来的大水让他们不得不向后退出了很远。

　　原来就在突袭前 ，米海尔将军便在上游用碎石造了一个拦河坝，在军队突围后便升起火发出了信号，让他上游的人掘开了拦河坝。

　　面对着滔滔的河水，雇佣军团们也只好灰溜溜地退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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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雾渐渐散开，河对面的山上，米海尔将军凝视着远处阿拉伯人的军队重新结营的情景，心中有着一万份的不甘：

　　“可恶，要是能再给我八千人马的编制就好了，只要我手里有一万两千人，我就能让这群强盗一个都走不了！”

　　拜占庭重骑兵们此时都已下马，或坐在地上、或倚靠着树干休息，听到将军这句话后，他们纷纷露出了赞同的表情。

　　这么好的机会，他们却只杀了撒拉逊人几百人，还让对方重新集结了起来，如果他们有上万人的话，那么他们完全有信心将这座军营一鼓而下。

　　“这一次要怪我，我没能及时来增援，因为王太后殿下派来的事务官一直在扯我的后腿…”米海尔身后，另一名将军语带歉意地补充了一句。

　　“没关系，维克托利亚！这群贪婪的强盗绝不会只满足于这点收获，他们以后一定还会来的！”米海尔握紧了拳头：“我们的当务之急，便是要联合起来，好好地给我们的王太后陛下上一课——这个国家依然还叫罗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