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服部平藏(1更)

服部静华彻底傻眼了。

她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手里还保持着刚才端茶的姿势，但茶杯早就掉在榻榻米上了。

脑子里像是有几百只蜜蜂在嗡嗡叫，乱成一团。

眼前这个黑不溜秋、看起来最多六七岁的小豆丁……是平次？

她那个十七岁、身高都快赶上他爸、整天咋咋呼呼到处破案的儿子？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比刚才以为平次死了还离谱！

死了虽然悲痛，但好歹是现实中可能发生的悲剧。

这返老还童……算怎么回事？科幻电影吗？还是她悲伤过度出现幻觉了？

“你……你胡说什么？”服部静华的声音都飘了，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平次他……怎么可能是你这副样子？小孩子不要乱开玩笑！”

“老妈！我没开玩笑！真的是我！”小平次急了，三两步蹦到她面前，仰着小黑脸，努力做出严肃的表情。

但配上那副稚嫩的面孔，怎么看怎么滑稽。

他知道光说没用，得拿出证据。

“老妈你听我说！”小平次语速飞快，开始自证身份，“你最喜欢吃的是京都‘笹屋’的和果子，尤其偏爱抹茶蕨饼，但每次只买三块，因为怕胖！”

“你衣柜最里面，藏着一把老旧的木刀，是外公当年送你的第一把练习刀，刀柄上刻着一个‘静’字！”

“还有还有，我十岁那年冬天，偷穿你的高跟鞋在走廊跑，结果摔了一跤，把下巴磕破了，缝了三针，疤痕现在还在！”

“这事只有你和我知道，我连老爸都没告诉！”

他一口气说了好几件极其私密、只有母子俩才知道的细节。

有些甚至是服部静华自己都快忘记的事。

服部静华听着，眼睛越瞪越大，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又一点点涨红。

这些事……这些事……

“还有这个！”小平次见老妈还是将信将疑，一咬牙，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服部静华，小手“刺啦”一下就把自己的裤子往下拉了一点点，露出左边屁股蛋靠近腰线的位置。

那里，有一小块深褐色、形状有点像小枫叶的胎记。

服部静华的目光落在那块胎记上，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彻底僵住了！

这块胎记！

她再熟悉不过了！

平次刚出生时就有，颜色比现在淡，形状一模一样！

她不知道看过、摸过多少次！

绝对错不了！

铁证如山。

就算脸可以变，声音可以变，身体可以缩小……但这种与生俱来、独一无二的胎记，怎么可能复制？！

“平……平次……？”服部静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慢慢蹲下身，伸出手，想去碰触那块胎记，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仿佛害怕一碰就会碎掉。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陌生又熟悉的小脸。

那眉眼，那倔强的嘴角，还有那双总是闪着不服输光芒的眼睛……的的确确，就是她儿子缩小版的神韵！

巨大的荒谬感和冲击感过后，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接受。

她消化着这个信息，脑子还在嗡嗡作响，但内心深处某个角落，已经不得不承认。

眼前这个不可思议的小男孩，真的就是她的儿子，服部平次。

她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幸好扶住了旁边的矮桌。

“妈！你没事吧？”小平次赶紧提好裤子，伸手去扶她。

服部静华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她撑着桌子，慢慢站起来，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走回自己的坐垫，有些失魂落魄地坐下，端起旁边凉透了的茶水，也不管冷热，“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大口。

冰冷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稍微浇灭了一点心头的震惊和混乱。

她放下茶杯，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再抬起头时，眼里虽然还有惊涛骇浪后的余波，但已经恢复了几分平时的清明和锐利。

“平次。”她的声音还带着点沙哑，但已经平稳了许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从头到尾，原原本本，给我说清楚。”

“不许隐瞒，不许夸张。”

她的目光扫过旁边的森山实里和柯南，最后牢牢锁在自己的儿子身上。

来了，正题。

小平次咽了口唾沫，他知道最关键的部分来了。

他不能说出贝尔摩德强迫他吃药的真相。

他得按照路上和森山实里、柯南、贝尔摩德对好的美化版剧本来说。

他重新坐好，小脸绷得紧紧的，开始讲述：

“老妈，事情是这样的。我不是去东京参加那个‘侦探甲子园’嘛。”

“结果那根本就是个陷阱！主办人是个叫越水七槻的女侦探，她为了给朋友报仇，设了个局，把我们一群侦探骗到了一个荒岛上。”

服部静华认真地听着，眉头紧锁。

“在岛上，发生了命案。我……我不小心，可能表现得有点显眼，被她盯上了。”平次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表情郁闷。

“然后……她趁我不备，把我抓了起来，强迫我吃下了一种奇怪的药。”

他描述着当时的“惊恐”：“我吃下去之后，就觉得浑身剧痛，像要死了一样！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变成了这个样子！身体缩小了，声音也变了！”

他指着森山实里，语气充满了感激：“幸亏当时森山先生也在岛上！”

“他发现了不对劲，救了我！不然的话，我可能真的就……完蛋了。”

“是他把我从岛上带出来，还帮我隐瞒身份，一路送我回大阪的。”

服部静华听完，目光再次转向森山实里，这次眼神里的情绪复杂多了。

有感激，有后怕，还有深深的疑惑。

她对着森山实里，郑重地欠了欠身：“森山先生，大恩不言谢。你救了平次，这份恩情，我们服部家铭记在心。真的……非常感谢。”

森山实里连忙摆手，态度很谦逊：“夫人言重了。我也是碰巧遇上，不能见死不救。况且……”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的柯南，语气变得有些沉重：“平次……其实并不是第一个受害者。”

服部静华一愣：“不是第一个？”

柯南知道该自己上场了。

他摘下眼镜，小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符的苦涩和成熟，上前一步，对着服部静华鞠了一躬。

“服部夫人，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柯南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股力量：“我的本名……是工藤新一。”

“在几个月前，我也因为调查某个案件，被不明身份的人灌下了类似的药物，身体缩小，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化名江户川柯南，一直寄住在森山先生的家中。”

“工藤……新一？！”服部静华这次是真的吃惊不小！

那个东京有名的高中生侦探！她当然知道！

平次在家没少提他，语气里总是带着点竞争意识，但也透露出欣赏。

她甚至还看过工藤新一破案的新闻。

连他也……？！

一股寒意从服部静华的脚底板直窜上来。

这绝对不是偶然事件！

也不是什么私人恩怨能解释的！

一种能让成年人变小的神秘药物，接连用在两个年轻有为的侦探身上……

这背后牵扯的东西，恐怕大得超乎想象！

她一时之间，感觉心乱如麻。

儿子变小的事实已经够震撼了，现在又得知连工藤新一也遭遇了同样的事，而且时间更早！

这就像是一张巨大而危险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凭她一个人，甚至凭服部家，真的能应对吗？

森山实里看出了她眼中的沉重和一丝茫然，适时开口道：“服部夫人，这件事的严重性和复杂性，可能远超我们目前的认知。”

“涉及到这种……超越常理的力量，我想，或许需要让服部平藏先生也知情，并且共同商议对策。”

他语气诚恳：“有些话，有些事情，当面沟通，效果会更好。”

“而且，平次今后如何安置，如何保密，也需要服部先生的专业意见和资源。”

服部静华闻言，立刻点头。

她虽然也是见惯风浪的女性，但涉及到这种层面，确实需要丈夫那个警界高层的力量和判断。

“你说得对。我这就联系平藏。”

她不再犹豫，起身走到客厅角落的电话旁，拿起听筒，拨通了丈夫办公室的直线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是我，静华。”服部静华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平藏，你现在能不能立刻回家一趟？家里……出了非常、非常紧急和重要的事情。”

“关于平次的。电话里不方便说，但你必须回来。现在，马上。”

电话那头的服部平藏显然愣了一下。

他了解自己的妻子，服部静华绝不是那种会小题大做、无故惊扰他的人。

她用这种语气说话，意味着事情真的到了很严重的地步。

“……明白了。”服部平藏没有多问，立刻沉声应道，“我安排一下，一个小时内到家。”

“好，等你。”服部静华挂断了电话，长长地舒了口气。

大阪府警本部大楼，本部长办公室。

服部平藏放下电话，眉头紧锁。

平次出事了？

非常紧急重要？

电话里不能说？

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按下了内线电话：“下午的紧急会议，我临时有重要私事，无法出席。”

“请副长代为主持，决议事项整理后送我办公室。”

“是，本部长！”

挂断内线，他又迅速拨通了司机的电话：“备车，五分钟后地下车库见。去我家。”

“明白！”

放下电话，服部平藏快速整理了一下桌上几份需要紧急处理的文件，塞进公文包。

然后起身，拿起挂在衣帽架上的西装外套，大步流星地走向电梯。

他脸色沉静，不怒自威，但眼神深处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平次那小子……又惹了什么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