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景光有领导派头了（1更）

炸弹的威胁以一块口香糖的奇思妙想暂时解除，但让目标人物——那个身手诡异强悍，带着乌鸦人面具的普拉米亚在眼皮底下逃脱，这显然不能算是一次成功的行动。

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火药味和消毒水气味混合在一起，构成了行动后特有的氛围。

在医院略显拥挤的治疗室里，几位“伤员”正接受着清创、消毒或简单的包扎。

气氛有些沉闷，挫败感如同看不见的薄雾笼罩着房间。

诸伏景光背靠着墙壁，眉头紧锁，目光扫过正在处理擦伤和瘀青的同僚们，最后落在窗外沉沉的暮色上，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懊恼和凝重：

“这个普拉米亚……实力完全超乎了我们的预估。四个人，在相对狭窄的环境里，竟然没能留下他，反而被对方逐个击破，最后还从容退走……”

他揉了揉太阳穴，深知这样的对手意味着何等巨大的威胁。

伊达航赤裸着上身，松田阵平正在为他胸口那片巨大的青紫色瘀伤涂抹药膏，冰凉的触感激得他肌肉微微抽搐。

他咧了咧嘴，倒是显得比较豁达：“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景光。人家是国际知名的连环爆炸案杀手，刀口舔血，行走在黑暗里，靠的就是这份过人的身手和狠劲。”

“手上功夫要是不厉害到这种程度，恐怕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或者被哪国警方逮住了。”

说着，他偏过头，看向另一边几乎没什么明显外伤、只是袖口有些破损的森山实里，粗犷的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讶和欣赏：

“倒是森山你这家伙……真让我刮目相看啊！我还以为你这几年过着‘上流社会’的安逸日子，早就被酒肉和软沙发把身手和反应给泡软了呢！”

“没想到，居然是你跟那怪物打得最有来有回，最后还把他一起拽出来了！”

森山实里坐在一张诊疗椅上，闻言只是笑了笑，接过荻原研二递来的湿毛巾擦了擦手背上的一点擦痕。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更是保命的第一道防线，这个道理我比谁都清楚。”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安逸不会让我懈怠，恰恰相反，正因为现在拥有了更多可以自主支配的时间和资源，我反而能更系统、更科学地进行锻炼，保持甚至提升状态。”

“这可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关键时刻能活下来。”

一旁的降谷零正仰着头，自己用棉签处理鼻腔内的伤口和脸上的多处瘀伤。

他闻言郁闷地叹了口气，声音因为鼻子堵着而有些发闷：“哎，道理谁都懂……可像我们这种，一天到晚连轴转，任务一个接一个，伪装、潜伏、搜集情报、应付组织那些破事……”

“能挤出时间睡觉就不错了，规律锻炼？太难了。”

“有时候高强度任务前后，身体状态必须维持在一个微妙平衡点，强行加练反而会影响临场发挥，得不偿失。”

他虽然没明说“我们”具体指谁，但在场的伊达航、松田阵平和荻原研二都早已从他们神秘的行事风格、偶尔透露的只言片语以及远超普通警察的危险任务中，猜到了他们三人的卧底身份，对此也心照不宣。

松田阵平立刻嘿嘿一笑，脸上带着一种“幸亏老子工种不同”的庆幸和得意：“所以说，专业分工很重要嘛！”

“我跟研二可是爆裂物处理班的，每天扛着几十公斤的排爆服训练是家常便饭，体能和力量维持那是基本功！”

“嘿，当时要是我跟研二也在楼梯那儿，跟那乌鸦脸正面撞上，就凭咱俩这天天跟重装备打交道的力气和配合，说不定一个擒抱就把那家伙给拿下了！”

他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大展神威的画面。

荻原研二闻言，毫不留情地给他泼了盆冷水，分析道：“得了吧，阵平。你这话也就现在说说。”

“刚才那人的身手你也看到了，零和航都吃了亏，森山也只是勉强缠住。”

“对方不是单纯的力量大，是速度、技巧、经验和狠辣的结合。退一万步讲，就算只比格斗，你现在……怕是连脸上挂彩的零都未必打得赢了。”他指了指降谷零那张此刻色彩丰富的脸。

降谷零没好气地瞪了荻原研二一眼，却没反驳，显然也认可这个判断。

看着这几个家伙即便刚经历了一场败仗、身上挂彩，还能互相调侃斗嘴，诸伏景光原本紧锁的眉头也不由得微微松开，露出一丝会心又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这才是他熟悉的同伴，压力再大，也总能找到方式消解。

但笑意很快收敛，他正色道：“玩笑归玩笑，正事不能耽误。”

“普拉米亚虽然被景光开枪打伤了右臂，行动受挫，炸弹也被我们拆除，但对方我没有完成任务，绝不会就此罢休。”

“一次失败，只会让对方策划更周密、更极端的下一次。”

他目光转向松田阵平和荻原研二，语气严肃：“阵平，研二，现场那个液体炸弹的化学构成和引爆原理必须尽快搞清楚。”

“麻烦你们俩，集中精力，以最快速度分析出那两种液体的具体成分和反应机理，研发出相应的中和剂或安全处置方案。”

“这是预防她再次使用同类手段的关键。”

松田阵平收起了嬉皮笑脸，和荻原研二对视一眼，郑重点头：“明白。回去就加班加点，优先处理这个。”

诸伏景光又看向正在穿回衬衫的伊达航：“航，你辖区广，人手也熟。麻烦你动用关系，让你手下的兄弟们，还有交通课、巡逻队的同事都多留点心。”

“秘密排查一下东京都内，特别是米花町及周边区域的医院、诊所、药店，看看有没有疑似枪伤、尤其是左臂受伤的人去求医或购买药品、医疗器械。普拉米亚受伤不轻，她需要处理伤口。”

伊达航扣上最后一粒扣子，拍了拍胸膛，但眼神锐利：“交给我。挖地三尺也把她找出来。”

“零。”诸伏景光看向降谷零：“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带、不受正规医疗机构记录约束的地下诊所、黑市医生，还有组织可能掌握的一些隐秘医疗点，就靠你去摸查了。这方面你渠道更多。”

降谷零已经处理完伤口，虽然脸上贴了两块胶布显得有些滑稽，但眼神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锐利，他微微颔首：“嗯，我会动用‘那边’的线。”

最后，诸伏景光的目光落在了森山实里身上。

没等他开口，森山实里已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有褶皱的西装外套，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笃定：“我的线人网络和‘特别渠道’已经动起来了。”

“今天晚上12点之前，我会给你一个关于‘普拉米亚”真实身份的资料。”

诸伏景光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问具体是什么渠道，只是郑重地点头：“好，那就拜托你了，森山。”

任务分派完毕，诸伏景光拿起手机，对众人示意了一下：“我需要立刻向上级，以及‘另一边’汇报这次行动的详细情况和最新进展。你们先处理后续。”

说着，他快步走出了治疗室，背影显得有些匆忙，却也透着干练。

松田阵平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啧啧两声，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荻原研二，压低声音却足以让全屋人听到：

“看见没？景光这小子，现在派头十足啊，安排任务条理清晰，妥妥的领导风范。啧，真让人羡慕啊，升官就是快。”

降谷零一边对着镜子查看自己脸上的“战绩”，一边漫不经心地接话：

“羡慕？你要是羡慕这种整天在刀尖上跳舞、戴着无数面具、一句话要在心里绕三圈才能说出来的‘升官’方式，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写推荐信，保证你‘前途无量’。”

松田阵平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连连摆手：“别别别！算了算了！那种高难度、高风险的‘角色扮演游戏’可不适合我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

“我还是安安心心拆我的炸弹比较实在，至少炸弹不会跟我耍心眼。”他的话引来几声轻笑，冲淡了治疗室里的沉闷。

闲聊间，几人的伤口都已处理妥当。

虽然身上多少还带着疼痛，但都是皮外伤，并无大碍。

森山实里看了看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又看了看身边这群脸上挂彩、制服破损却精神尚可的老友，开口道：

“说起来，咱们几个难得像今天这样凑得这么齐，虽然场合不太对，过程也挺狼狈……”

他笑了笑，继续说道：“反正也到这个点了，任务要查，饭也得吃。怎么样？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烧鸟店，老板是我熟人，私密性好。”

“一块儿吃顿饭再散？我请客，就当……给各位‘压压惊’，也当是难得聚一次。”

这个提议瞬间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伊达航摸着咕咕叫的肚子，第一个响应：“好主意！打了一架，又折腾半天，早就饿了！”

降谷零也点头：“确实，补充点能量，晚上才好继续干活。”

松田阵平更是眼睛一亮：“烧鸟？好啊！我要吃提灯和鸡胗！研二，快走！”

荻原研二笑着点头，不排斥这种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