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森山实里打愧疚牌
柯南:开局截胡明美,卧底酒厂 · 佚名 · 2,990 字
森山实里离开二楼那被酒精和争吵浸透的沉闷空间,皮鞋踏在通往三楼的木质楼梯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心中却已在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开口。
推开三楼起居室的门,室内是典型的日式家庭布置,整洁但略显陈旧。
玄关处摆放着几双鞋子,有毛利小五郎擦得锃亮却已过时的皮鞋,有小兰干净的运动鞋和学生皮鞋,还有一两双客人用的拖鞋。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饭菜香和柔顺剂的清新味道,与楼下事务所的气味截然不同,这里是属于“家”的领域。
森山实里熟练地脱下皮鞋,换上客用拖鞋,踏进铺着榻榻米的客厅。
客厅不大,收拾得井井有条,电视柜上摆放着家庭合影——照片里的小兰还是小女孩,毛利小五郎英气勃勃,妃英理美丽优雅,三人笑得灿烂,那是时光冻结下的、再也回不去的圆满。
他目光扫过,并未停留,来到了小兰的房门前。
站在那扇紧闭的房门前,他能隐约听到里面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他抬起手用指节轻轻叩响了门板。
“叩、叩。”
声音很轻,带着试探和尊重。
“小兰,是我,森山。能听我说两句吗?”他的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穿过门板,语气平和,不带任何压迫感。
房间内的抽泣声骤然一停,随即传来一阵窸窣声,像是有人在慌忙擦拭眼泪。
片刻后,小兰带着浓重鼻音、充满了戒备和抗拒的声音响起:“森山先生……你也是来替爸爸说话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不要说了!我……我不想听!”
她的声音里还残留着哭过后的沙哑,但那份坚决不容置疑。
她将自己缩在堡垒里,拒绝任何可能为父亲“开脱”的言论。
森山实里没有因为被拒绝而退缩,也没有试图强行解释。
他只是站在门外,声音依旧平稳:“不,小兰,我不是来替他说话的。”
门内安静了一瞬,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伪。
他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种引导思考的温和:“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就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小兰的声音闷闷的,从门后传来,警惕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哭泣暂时被这个意外的请求打断了。
森山实里没有立刻发问。
他故意沉默了两三秒钟。
这几秒钟的空白,在门内外两人之间蔓延,仿佛在积蓄某种力量,也为了让接下来的问题显得更加郑重,更能穿透情绪的屏障,直达心底。
然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你觉得……这些年,你爸爸过得开心吗?”
这个问题,如此简单,却又如此……尖锐。
门内的小兰,在听到问题的瞬间,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想要反驳——“开心!当然开心!”
作为一个深爱父亲的女儿,她本能地想维护父亲的形象,证明这个家虽然不完美,但至少父亲是满足的。
然而,这两个字卡在喉咙里,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无数真实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她的脑海,冲击着那脆弱的“理所当然”。
她想到了自己爸爸的日常:
白天大部分时间,瘫在二楼事务所那张旧沙发里,对着赛马报纸或电视里的冲野洋子节目,眼神却时常放空、带着茫然。
他身上总带着烟味和隔夜酒气,衬衫领口微微发黄,胡茬有时也懒得刮干净的父亲。
他偶尔对着空荡荡的委托信箱叹气,接到一些寻找宠物或调查外遇的琐碎委托时,脸上闪过不易察觉的失落和自嘲的父亲。
他除了必要的购物和偶尔去居酒屋,几乎全天二十四小时都待在事务所,生活半径狭小得可怜!!
他的世界里,似乎只有女儿、酒精、电视、赛马,以及……等待?
等待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大案子?
等待那个离家出走的女人回心转意?
等待时间就这样一天天麻木地流逝?
他有多久没有像照片里那样,露出那种毫无阴霾、发自内心的大笑了?
小兰努力回想,记忆里更多的是父亲喝醉后滑稽的舞蹈、看赛马赢钱时短暂的兴奋、以及对自己无条件的宠溺笑容。
但那笑容背后,是否总有一丝疲惫和空洞?
那些短暂的快乐,真的能称之为“开心”吗?
而且,小兰猛地意识到一个被她长期忽略的事实:爸爸的生活重心,几乎完全围绕着自己旋转。
从家长会到学校活动,他只要没有紧急委托,几乎从不缺席;自己随口提过想要的东西,他就算缩紧其他开支也会尽量满足……
他的时间、精力、情感,大部分都投注在了女儿身上。
他几乎没有属于自己的社交圈,除了喝酒看电视,几乎没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反观妈妈妃英理,虽然母女见面不多,但小兰知道,她在法律界风生水起,“法律界的不败女王”称号响当当。
她有自己的事业、社交、独立的居所和精彩的人生。
即使不提感情生活,至少在社会价值和自我实现层面,妈妈是充实而耀眼的。
那么爸爸呢?
在面对妈妈的成功时,在社会普遍对“成功”的定义下,爸爸会不会感到压力?感到失落?感到……自卑?
当昔日的同学、朋友或许事业有成、家庭美满时,守着一个小小侦探事务所、与妻子长期分居、独自抚养女儿的毛利小五郎,内心真的毫无波澜吗?
“开心”?
这两个字此刻变得如此沉重,如此难以启齿。
她无法将这个词,与记忆中那个日渐消沉、靠酒精麻痹自己、生活仿佛停滞不前的父亲联系起来。
越想,小兰的心就越往下沉。
愤怒和失望的情绪,像退潮般缓缓褪去,露出了底下更深层的、名为“愧疚”的礁石。
她一直沉浸在自己对“完整家庭”的执着幻想中,一直理所当然地享受着父亲全心的付出,却从未真正站在他的角度,去体会他这些年来的孤独、压抑和不快乐。
她是不是……太自私了?
门外,森山实里仿佛能透过门板,感受到门内少女激烈的内心挣扎和逐渐转变的情绪。
他适时地,再次轻声开口,如同一个引导者,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你有答案了吗,小兰?”
又是片刻的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不再充满对抗,而是充满了沉重和思索。
“咔哒。”
门锁轻轻响动。
房门被缓缓拉开一道缝隙,然后彻底打开。
小兰站在门后,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脸上泪痕未干,头发也有些凌乱。
但她看向森山实里的眼神,不再充满敌意和抗拒,而是充满了迷茫、痛苦,以及一丝寻求指引的脆弱。
“爸爸……他过得并不是很开心。”她低声说,声音哽咽,承认这一点似乎用尽了她不少力气。
这句话,不仅仅是对森山实里问题的回答,更是对她自己过去认知的一种推翻。
她抬起头,那双盈满水汽的漂亮眼眸直视着森山实里,里面充满了无助和恳求:“森山先生……我……我不想我爸爸妈妈他们分开!我真的很想他们和好,像以前一样……可是,可是我也知道爸爸他……他不快乐。”
她的声音颤抖着:“我该怎么办?你有……有什么好的办法吗?我该怎么做,才能让爸爸开心起来,又……又能不让这个家散掉?”
这几乎是少女能想到的最核心、也最无解的难题。
她终于不再仅仅是从自己的感受出发,而是开始尝试兼顾父亲的感受,尽管这让她更加痛苦和不知所措。
森山实里看着眼前这个善良又陷入两难的少女,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他也不是什么清官,更不是心理导师。
他连自己的前路都迷雾重重,又怎能轻易指点他人情感的迷津?
不过,他既然答应了毛利小五郎,也站在了这里,自然不会就此打住。
他没有立刻给出答案——事实上,他也给不出一个完美的答案。
成年人世界的复杂,尤其是涉及多年积怨、性格冲突和破碎信任的婚姻问题,岂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
“这里谈话不太方便,”森山实里环顾了一下安静的走廊和紧闭的其他房门,提议道:“我们换个地方聊,怎么样?”
离开这个充满家庭压抑感和刚刚爆发过争吵的空间,或许能让她更容易打开心扉,也更能冷静地思考。
小兰显然也意识到了在“家”里谈论这个话题的沉重感。
她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有些低哑,但情绪似乎稳定了一些:“嗯……好的。请你稍等一下,我换件衣服。”
她转身轻轻关上了房门,不知不觉地就换完了衣服,然后离开房间,跟着森山实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