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忽悠成功（3更）

三天时间倏忽而过。

这三天里，森山实里并没有闲着。

他仔细复盘了整个计划，确认每一个环节，尤其是最关键的一环——如何让板仓卓彻底相信他们“公安”的身份。

这一点并不难，谁让他们有千面魔女贝尔摩德呢？

约定的时间一到，森山实里与桐生夏月再次出现在了板仓卓事务所那间狭小的待客室里。

桐生夏月依旧扮演着干练助理的角色，手中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神情严肃。

而森山实里则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表情沉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官方人员特有的疏离感。

板仓卓显然已经准备好了资料，桌上放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他见到只有他们两人，眉头立刻不易察觉地蹙了起来，眼神中充满了疑虑。

森山实里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直接开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和公事公办：“板仓先生，很抱歉。我们长官临时有一个紧急会议，被上面叫走了，实在无法亲自过来拜访。”

此言一出，板仓卓脸上的怀疑之色瞬间浓重了起来。

他扶了扶眼镜，目光在森山实里和桐生夏月脸上来回扫视，身体微微后仰，靠在了椅背上，这是一个明显的防御和不信服的姿态。

“紧急会议？”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信任：“这么巧？那我们的会面……”

就在这时，森山实里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不容置疑，带着一种“这是既定程序”的强势：“长官虽然来不了，但指示我们已经收到了。他希望能亲自听取你的汇报。所以，只能是我们带你过去一趟了。车子就在楼下。”

这一下，主动权似乎又回到了森山实里手中。

他将选择权抛给了板仓卓：是继续怀疑，放弃这次可能带来巨大收益和官方支持的“合作”，还是选择相信，跟他们走一趟？

板仓卓陷入了沉默，他低头看着自己准备好的厚厚一叠技术资料，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对方的证件他看过，虽然只是瞥了一眼，但做工精良，不似作假。

对方的态度虽然有时倨傲，但那种“不差钱”、“要效率”的作风，又确实很像某些特权部门的样子。

如果真是骗子，敢如此大张旗鼓地邀请自己去“警察厅”吗？风险是不是太大了？

大约犹豫了两三秒钟，对于技术的自信、对项目本身的兴趣，以及内心深处对“官方背景”所能提供的资源和安全保障的渴望，最终压倒了那丝疑虑。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恢复了技术人员的坚定：“好，我跟你们去。”

“明智的选择。”森山实里微微颔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三人下楼，坐进了森山实里那辆看似普通，实则经过内部改装的轿车。

桐生夏月坐在副驾驶，板仓卓坐在后座。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森山实里驾驶技术娴熟，路线选择也显得非常熟悉东京的道路。

板仓卓默默地观察着窗外流逝的街景，心中那份不安随着车辆的前行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愈发强烈。

直到森山实里将车熟练地拐入一个有着明显标识和岗哨的地下入口——这里正是警察厅的官方地下车库！

守卫显然认识这辆车，只是简单查看了一下森山实里再次亮出的证件，便挥手放行。

车辆驶入光线略显昏暗但秩序井然的地下车库，停放在一个标注着“访客”的区域内。

板仓卓看着周围停放的众多挂着特殊牌照的车辆，以及偶尔走过的穿着制服或西装、行色匆匆的人员，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了大半。

能如此顺畅地进入这里，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强有力的证明了。

随后，森山实里与桐生夏月带着板仓卓走向电梯间。

森山实里从怀中掏出一张门禁卡，在感应区“滴”地一声刷了一下，然后按下了其中一个楼层按钮。

电梯平稳上升，抵达后，门一打开，眼前是一条安静而整洁的走廊。

森山实里率先走出电梯，来到一扇厚重的安全门前。

他再次刷卡，然后凑近一个不起眼的黑色面板进行了人脸识别。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安全门应声而开。

这一套流畅的、代表着高权限的流程，让跟在后面的板仓卓彻底放下了心。

他甚至还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仿佛即将面对重要的上级。

“板仓先生，请跟紧，这里不要随意张望。”森山实里边走边低声提醒，语气严肃，仿佛身处真正的机要重地。

板仓卓立刻点头，目不斜视地跟着他们穿过摆放着众多办公隔间的开放式区域。

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些许目光，但那些目光大多只是例行公事的一瞥，很快便移开，重新聚焦到各自的电脑屏幕或文件上。

这种忙碌而冷漠的氛围，反而更符合他对这种地方的想象。

他们被引入一间小型会议室，里面陈设简单，只有一张会议桌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面国旗。

“请在这里稍等，长官会议结束后会立刻过来。”森山实里对板仓卓说道，然后对桐生夏月使了个眼色：“你在这里陪着板仓先生。”

桐生夏月会意，在板仓卓对面坐下，露出一丝职业化的微笑。

森山实里则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他并没有走远，而是在走廊尽头的一个拐角处，通过加密通讯器低声确认着什么。

大约过了不到十分钟，他重新回到会议室门口，推开门，而他的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高大、面容严肃、不怒自威的男人，尤其是那锐利的眼神和脸上些许的伤疤，更是增添了几分压迫感——正是贝尔摩德伪装的黑田兵卫。

黑田兵卫走进会议室，目光直接落在有些紧张地站起身的板仓卓身上，他伸出手，与板仓卓简单地握了一下，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板仓先生是吧？我是黑田。抱歉，临时有个紧急会议，让你久等了。”

板仓卓在看到黑田兵卫的瞬间，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他之前为了确认森山实里身份的真伪，特意在网上搜索过公安部门的一些公开信息和高层官员的照片。

黑田兵卫作为公安系统内有一定知名度的管理人员，其形象曾出现在一些新闻报道中！

此刻亲眼见到本人，那独特的气质和容貌与记忆中的照片完全吻合！

“没……没关系，黑田管理官，您太客气了。”板仓卓连忙说道，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这一下，他算是彻底相信了对方的身份。

森山实里与桐生夏月见状，知道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便适时地退出了会议室，并轻轻带上了门，将空间留给了“黑田兵卫”与板仓卓进行“官方”层面的深入交谈。

走出会议室，森山实里示意桐生夏月跟他去旁边的休息室。

休息室里提供免费的咖啡和茶饮。

桐生夏月倒了两杯咖啡，递给森山实里一杯，自己的手却还有些微不可查的颤抖。

她压低声音，凑近森山实里，语气中充满了后怕和紧张：“森……森山先生，真的没问题吗？我们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进来……这里可是公安的大本营啊！万一，万一有哪个眼神好的把我们认出来是冒牌货……那我们就真的完蛋了！插翅难飞！”

森山实里接过咖啡，悠闲地靠在休息室的吧台边，目光扫过外面开放式办公区内那些忙碌的身影。

他轻笑一声，抿了一口咖啡，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放心，把心放回肚子里。公安警察也是人，跟你我一样，都是打工人。”

他用眼神示意桐生夏月观察那些伏案工作的公安人员：“你看他们，跟你以前在黑心公司里看到的同事，像不像？”

“一个个被KPI和堆积如山的案子压得喘不过气，眼神麻木，行色匆匆，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尽快完成手头的工作，或者怎么在会议上汇报。”

“谁会没事去关注两个陌生的‘同事’？在这种地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常态。”

“主动盘问陌生面孔？那不是他们的本职工作，问出了问题反而要负责，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职场上混久了的老油条，谁会主动去干？”

桐生夏月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仔细打量那些公安。

果然，他们要么在疯狂敲击键盘，要么在皱着眉头打电话，要么抱着一大堆文件小跑着穿梭于工位之间，几乎没有人有闲心抬头仔细打量他们这两个“生面孔”。

整个办公区弥漫着一种高效而压抑的忙碌氛围。

她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是啊，这不就跟她之前上班的公司一模一样吗？

大家都是螺丝钉，只管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除非上级明确指令，否则谁愿意主动惹麻烦？

“问了可是要负责的，不问就没有责任”……这句话简直是职场真理！

想明白了这一点，桐生夏月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下来，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原来是这样……我好像明白了。”

森山实里继续给她吃定心丸，晃了晃手中那张几乎以假乱真的证件：“再说了，我们这身皮，可是贝尔摩德亲自搞来的高级货，货真价实，经得起一般的查验。只要我们自己不露怯，就不会有问题。”

桐生夏月彻底放松下来，甚至开始有闲心小口品尝咖啡，她看着外面忙碌的景象，不禁感慨道：“是啊……这么一看，公安警察也是人啊，跟其他上班族好像也没什么两样呢。都是为了生活忙碌。”

两人在休息室闲聊了大约半个多小时，会议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黑田兵卫”与板仓卓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板仓卓的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又充满干劲的表情，显然与“黑田管理官”的交谈非常顺利，并且获得了想要的承诺。

森山实里与桐生夏月立刻迎了上去，姿态恭敬。

黑田兵卫对森山实里微微颔首，用眼神传递了“事情已办妥”的信息，然后对板仓卓说道：“板仓先生，具体的合作细节，后续就由森山警官与你对接。我这边还有事，就不远送了。”

“好的，黑田管理官，您忙。”板仓卓连忙说道。

森山实里和桐生夏月则代替“长官”，礼貌地将板仓卓送离了办公楼层，乘坐电梯，回到了地下车库。

坐进车里，森山实里一边发动汽车，一边通过后视镜看着后排的板仓卓，语气轻松地问道：“怎么样，板仓先生？这下应该可以彻底打消你的疑虑了吧？我们长官亲自出面，这诚意应该足够了。”

板仓卓此刻已经完全信服，他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地说道：“嗯，没有任何问题了。黑田管理官已经向我阐明了这个项目对于公共安全的重要性，也承诺会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持。这下我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投入到软件的开发中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我需要的核心团队成员名单、设备清单以及理想的研发场地要求，我会尽快整理成详细的文档发给你。”

“没问题，收到后我们会第一时间协调资源。”森山实里爽快地答应。

将板仓卓安然无恙地送回到他的事务所楼下，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森山实里这才真正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把这个多疑的技术天才给唬弄过去了。

他不禁想起了原著中，组织成员龙舌兰接触板仓卓时那简单粗暴的做法——直接电话威胁，语气恶劣，充满了黑帮式的恐吓。

他当时看的时候就一阵无语，那种莽夫行为，简直是把“我们是坏人”写在脸上，不把对方吓跑才怪！

明明像现在这样，稍微动动脑子，利用信息不对称，辅以精湛的演技和恰到好处的“官方”包装，再砸下足够的资源和“安全保障”，就能让目标心甘情愿、甚至是满怀期待地为你工作。

“龙舌兰那家伙……真是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森山实里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这世上，很多事情，靠威胁是办不成的，但靠诈骗和画大饼，往往能事半功倍。”

他启动车子，载着同样松了一口气的桐生夏月，汇入了东京的车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