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演技博弈（2更）

板仓卓依旧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技术人员模样，黑框眼镜后的眼神带着专注和一丝不易接近的冷漠。

没有寻常商务会谈的寒暄与客套，板仓卓进门后，甚至没有请他们坐下，便直接切入主题，语气平淡甚至有些生硬：“听说，你们是通过助理预约，想要委托我开发一款APP？”

他的目光在森山实里和桐生夏月身上快速扫过，带着审视的意味。

森山实里对这种方式并不意外，他从容地点点头，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份贝尔摩德给予的文件。

他将其递给板仓卓，语气同样干脆：“对的，板仓先生。这是我们初步的需求说明，请过目。”

板仓卓接过文件夹，打开，快速浏览起来。

随着目光在纸面上移动，他的眉头逐渐皱紧，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跟踪？行为识别？身份锁定？”他低声念出几个关键词，然后猛地抬起头，狐疑地看向森山实里，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这位先生，请恕我直言，这类涉及个人隐私和生物特征识别的APP……你们打算拿来做什么？它的应用场景是什么？”

面对质疑，森山实里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他早有准备。

他没有多做解释，而是直接从上衣内袋里掏出一个制作精良、足以以假乱真的公安证件，展示给对方看。

“板仓先生，我们来自公安部门。”森山实里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这款软件自然是为了刑侦部门服务，用于追踪危险人物和打击犯罪。至于具体的应用细节和目标，属于高度机密，你不需要知道，也无权过问。”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强硬起来：“你只需要关心，在安全性与开发资金方面，我们完全可以保障，绝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

“现在，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以你的能力，这个项目，能不能做？如果不能，我立刻换人，绝不浪费彼此的时间！”

他刻意摆出一副“时间紧迫、不容置疑”的倨傲态度，甚至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带着一丝对技术人员“不懂规矩”的不耐烦。

这种典型的“官僚”做派，反而比任何精心编织的谎言都更具说服力。

果然，森山实里这副“你不行就别碍事”的态度，瞬间激起了板仓卓作为技术专家的好胜心与不满。

他冷哼一声，脸上那点疑虑被一种技术上的自负所取代，语速不由得加快：“哼！不能做？你是在小看我吗？这种APP有什么技术难度？”

他推了推眼镜，开始滔滔不绝地阐述起来，仿佛在教训一个不懂行的外行人：“无非就是构建更精细的3D人体模型算法库，将各种可能的体型、骨骼特征参数纳入数据库，进行高效地筛选和比对！”

“一个人再怎么伪装，高个子也没办法伪装成矮子，这是骨骼决定的！”

“再怎么易容，五官的相对位置、瞳距、颅骨轮廓这些基础数据也无法轻易改变！”

“化妆可以骗得过人眼，但骗不过电脑的精确测量和模型对比！”

说到他擅长的领域，板仓卓显得信心十足，手指甚至无意识地在空中比划着：“至于记录和分析行为习惯，这更加简单了！”

“只要通过多个角度的视频数据，记录下目标的步态、手势频率、微小动作特征，建立独属于他个人的行为模型，再进行实时比对观察，很轻易就能在人群中锁定目标！”

“这根本不是什么天方夜谭！”

这一番条理清晰、充满技术自信的言论，让森山实里脸上的倨傲神色稍稍收敛，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惊讶和认可。

他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上位者的审视：“噢？看不出来，板仓先生确实有点真材实料啊……不过，”

他话锋一转，带着质疑：“光靠嘴上说说可不行。理论谁都懂，我要看到实际的东西。你大概需要多久，能搞出一个具备基础功能的样品给我看看？”

板仓卓略一沉吟，推了推眼镜，给出了一个保守的估计：“样品的话，如果只包含最核心的静态特征识别和简单行为标记……大概需要半年时间。”

“这还是在我停下手中所有其他项目，全身心投入，并且只由我一人主导开发的前提下。”

他话还未完全说完，森山实里便大手一挥，打断了他，语气豪迈而果断，充分展现了“官方”的财大气粗和效率要求：“一个人？太慢了！我们等不了那么久！”

“说，你需要一个什么样的团队？需要多少助手？需要什么型号的服务器和特殊设备？需要在什么地方建立临时实验室或者加强你现有的安保？需要多少前期资金投入？”

他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然后不容置疑地总结道：“这些，我们公安都可以统统替你解决！！资金、设备、人员、场地，都不是问题！”

“你只需要作为核心架构师，负责最关键的技术开发和算法设计就行了！！我们的要求只有一个：快，并且有效！”

板仓卓被对方这不容置疑的豪气口吻震了一下，看着森山实里那副“不差钱、只要结果”的派头，心中对于他“公安人员”的身份又相信了几分。

毕竟，如此大的手笔和急切的需求，似乎也更符合某些特殊部门的作风。

不过，出于技术人员的谨慎和对项目潜在风险的本能担忧，他并没有立刻答应。

他沉吟片刻，提出了一个要求：“如果可以的话……在正式签署协议和调动资源之前，我想见一见您的上司，或者这个项目的直接负责人。”

“我需要更具体地了解这个软件未来主要应用在哪些类型的案件上，这能帮助我更好地思考软件的设计侧重点、数据处理。”

他还是想再上一层保险，亲眼见到更高层的“官方人士”，以彻底打消心底最后的一丝疑虑。

森山实里心中暗笑，觉得这板仓卓果然不是傻瓜，足够谨慎，但这份谨慎恰恰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脸上露出些许“理解”的表情，看了看手腕上并不存在的手表，又拿出手机假装查看日程，然后才说道：“可以。我理解你的顾虑。”

“这样吧，我给你三天时间。你这三天，把你对这款软件的初步技术构想、需要的资源清单，以及你个人对于此类软件开发可能遇到的难点和解决方案，整理成一份详细的资料。”

他收起手机，用一种敲定日程的口吻说：“三天后的上午十点，还是这里，我会带着我的长官过来。你当面向他陈述，届时再最终确定合作细节。这样安排，你觉得如何？”

听到对方如此爽快地答应了见面要求，并且给出了明确的时间表，板仓卓心中最后一块石头似乎落了地。

他点了点头，表情放松了不少，表示：“没问题。那就三天后见。”

“很好。”森山实里不再多言，干脆利落地站起身，向板仓卓微微颔首示意，便带着一直安静扮演助手角色、默不作声的桐生夏月，转身离开了事务所，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直到坐回车上，桐生夏月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小声道：“森山先生，你刚才的气势好吓人，我都不敢呼吸了。”

森山实里一边发动汽车，一边轻松地笑了笑：“对付这种人，就得用这种法子。接下来……就是拜托贝尔摩德，来出演我们的‘长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