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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8 节

第六百四十五章 典礼(一)

权游:狮子家的魅魔首相 · 佚名 · 2,041 字

春天来了。

君临的空气里,冬日的凛冽终于被一种粘稠的暖意取代,像是裹着陈年油脂的破布,闷闷地糊在人的口鼻上。

阳光,不再是苍白无力的点缀,开始带着一丝灼人的分量,烘烤着七国都城那些新砌的石墙与依然残留着焦痕的断壁残垣。在这片缓慢苏醒的废墟与新秩序交织的土地上,变化悄然发生。

沿着红堡新修葺的城墙根,在龙穴焦黑巨坑边缘新辟出的广场,甚至在黑水河边清理出的泥泞小径旁,一株株幼小的树苗挺立起来。

它们与南方常见的枝叶繁茂、花朵甜腻的树种截然不同。这些树苗枝干笔直,带着一种近乎倔强的僵硬,树皮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接近金属的灰褐色,仿佛刚从锻炉里取出的、尚未冷却的铁胚。

它们是铁树。仅在北境的狼林与长城塞外的鬼影森林中发现。它质地坚硬,木色黝黑。暂不清楚是否和盛夏群岛的乌木、厄斯索斯的夜木以及魁尔斯的黑树皮的树木同种系。临冬城下面的墓窖的大门便是用铁木制成的,城内的那片神木林有着和北境一样古老的铁木。

这是北境的象征,长城内外严酷风霜淬炼出的生命。它们的种子,或者说幼苗,是提利昂·兰尼斯特特意下令,耗费重金,从遥远的北境运来的。

一株株跨越了颈泽的泥沼,穿过了河间地的战痕,最终扎根于君临这片曾被龙焰彻底舔舐过的、浸透了鲜血与灰烬的土壤。

凯冯爵士曾对此表示不妥。铁木长成需要很多年,等到这批树木长成,不知道要多久,老爵士说道。

种一棵树最好的时候,一是十年前,二是现在。提利昂说道,如果现在不种,那么君临永远都不会拥有铁木。

春天唤醒了它们。坚硬的枝条末端,在饱吸了带着咸腥海风和水汽的暖意后,终于顶破了深色的芽鳞。新生的嫩叶并非娇嫩的翠绿,而是一种更冷硬、更深沉的墨绿,边缘带着细微的锯齿,叶脉清晰得如同刀刻。阳光落在上面,竟反射出一种近乎金属的冷光,与周围那些在废墟缝隙里顽强钻出的、柔软卑微的野草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提利昂站在红堡的露台上,俯瞰着下方星星点点的铁树新绿。他扫过那些倔强的嫩芽。

这些铁树,就是他选择的象征之一。一种来自史塔克家族冰封领地的坚韧,被他强行移植到了兰尼斯特的金狮和坦格利安残破龙影盘踞的南方都城。

他不在乎那些学士或园丁的窃窃私语,质疑着南方的温暖湿润是否会软化这些北境硬木的质地,削弱它们制作长矛和盾牌的优良本性。

而消息如同春日里带着咸腥与铁锈味的风,吹遍了七大王国的角落。它乘着商船的帆,沿着国王大道滚动的车轮,混在吟游诗人的歌谣和酒馆醉汉的唾沫星子里,悄无声息地渗入每一座城堡、每一个市镇、每一条泥泞的小径。

铁王座宣布:一场盛大的比武大会将在君临举行。

没有诏书详述缘由,没有纹章官高声宣读具体的庆典名目。只有这简单的宣告,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磁石,吸引着形形色色的金属碎屑,从四面八方朝着君临这座饱经摧残、又在废墟中挣扎着重建的都城汇聚。

小道消息,如同依附在树干上的藤蔓,疯狂滋长,缠绕着官方的宣告,开出各种色彩诡异的花朵:

“为了春天!”酒馆里,满脸通红的农夫用粗糙的陶杯敲着桌子,唾沫横飞,“长夜过去了!异鬼成了北境佬壁炉边的鬼故事!”他们挤在拥挤的旅店和城外的帐篷营地,带着售卖商品的推车和看热闹的心,梦想着在大会中捞点铜板,或者一睹骑士的风采。

“为了征服!”雇佣骑士们擦拭着盔甲,打磨着长剑。他们的扈从则忙着给马匹梳洗。“绝境长城以北的蛮荒之地归顺了王权,狭海对岸的潘托斯成了焦土,三女儿王国争相献媚......铁王座的威名响彻已知世界!这比武大会,是展示力量,是犒赏功臣!”他们的议论中带着对财富的渴望和对荣耀的向往。

来自狭海对岸的佣兵,甚至一些穿着异国服饰、眼神闪烁的自由城邦人士,也出现在人群中,寻找着新的雇主或机会。

“为了新秩序!”学士和教士们低声交谈,眉头紧锁,眼神复杂。旧镇的圣堂与学城在龙焰与战火中化为瓦砾的传闻早已坐实。“新的银行将在兰尼斯特港拔地而起,新的学城要在鸦栖堡扎根......还有新的圣堂选址......这大会,是宣告一个时代的结束!”他们裹着朴素的袍子,在喧嚣中显得格格不入,却敏锐地捕捉着每一丝关于知识中心迁移和新信仰中心确立的流言。

“为了册封!”领主们带着复杂的心情踏上旅途。“詹德利......那个铁匠小子......真的要成为风息堡公爵了?摄政王要合法化他的身份,让他顶着拜拉席恩的姓氏?”

他们议论纷纷,有人鄙夷,有人观望,也有人盘算着如何在新公爵的屋檐下立足。风息堡公爵的册封仪式,无疑是大会最核心的戏码之一,牵动着整个风暴地的神经。甚至还会影响多恩和河湾地。

“为了王冠!”这则流言最为隐秘,也最为灼热。

王座厅里那三顶王冠的故事,密尔的粗劣“乞丐王冠”、布拉佛斯精纯的“王国之光”、以及多恩献上的、征服者伊耿的古老瓦雷利亚钢环,早已通过各种渠道泄露出来。

“加冕......提利昂大人......不,是提利昂国王......他将在比武大会的巅峰,在万众瞩目之下,戴上那顶征服者的冠冕吗?”这个疑问像野火一样蔓延,点燃了野心家的欲望,也带来了保守者的忧虑。

兰尼斯特的士兵们盔甲更亮,腰杆更直,仿佛已经沐浴在新王的荣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