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646 节

第六百四十三章 冠冕(下)

权游:狮子家的魅魔首相 · 佚名 · 2,110 字

话音未落,三道身影已紧随卫兵之后。

艾德慕·徒利走在最前。这位奔流城公爵、河间地守护者的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和风餐露宿的疲惫风霜,眼袋深重,曾经略显圆润的下巴如今线条紧绷。

他穿着实用的旅行皮甲,外面罩着徒利家族的蓝红鳟鱼纹章斗篷。他步履沉重,眼神扫过大厅里堆积如山的东方贡品和那群低眉顺目的少女时,瞳孔似乎亮了几分。

他带来的不是什么礼物,只有一身仆仆风尘和刚从战场上带下来的、尚未散尽的淡淡血腥气。

紧跟在艾德慕身后的是提魅·艾琳。这位谷地鹰巢城的继承人,青铜约恩的女婿,与艾德慕形成了鲜明对比。他身形高大,肩膀宽阔,穿着一身打磨得锃亮但样式古朴的青铜鳞甲,那是艾林家族古老传承的标志。

他那张被山风吹得粗糙的脸上毫无表情,鹰隼般的灰色眼眸锐利如刀,带着谷地高山特有的冷峻与警惕。他的目光先是扫过波隆,然后极其短暂地掠过阴影里那群里斯少女,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嘴角向下撇出一个混杂着厌恶与忧虑的弧度,仿佛这里的奢华与堕落气息让他反胃。

最后走进来的,是布拉佛斯的特使。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毫无多余装饰的长袍,领口别着一枚由银线缠绕的铁币徽章,铁金库的象征。手中擎着一方小木盒。

“徒利大人,艾琳爵士。还有布拉佛斯的朋友。欢迎来到君临。”提利昂站起身,“你们来的恰到好处。”

侍从为两位御前重臣搬来椅子。

铁金库使者灰蓝色的瞳孔扫过阴影里那群垂首的活贡品,嘴角浮起一丝弧度。他抚摸着怀中镶铁木匣的纹路。

“看来密尔人终于学会用真正的语言交流了。”他的声音裹着刺骨的礼貌,“这些会呼吸的宝石,可比羊皮纸上油墨画的盟约更令人......愉悦。接下来的宫廷宴会,将会是奢靡愉悦的......”

玛格丽交叠的双手在翡翠袖口下纹丝不动“密尔的熏香总是令人沉醉,就像他们总督的承诺般甜美易逝。”她朝那群少女投去蜻蜓点水的一瞥。“我想陛下不会举办一些......不适合女士们参加的宴会。”

波隆突然嗤笑出声。

“相比她们,这件密尔的礼物如何?”提利昂举起手中的王冠,“韦赛利昂的遗产。”

片刻的审视后,铁金库的使者才直起身,薄薄的嘴唇抿出一个极浅的笑。

“乞丐王的遗产?”他开口,“看起来……还像那么回事。”他的评价带着一种审慎,既非赞美,也非完全的贬斥,更像是在陈述一件物品的客观状态,一件勉强合格、但远谈不上珍贵的物品。这顶王冠的价值,在他眼中或许只与铁金库账本上某个不起眼的条目相当。

侍立在一旁的凯冯·兰尼斯特,敏锐地捕捉到了使者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难以言喻的神情:“但是您看起来很惊讶,特使。”

布拉佛斯特使的目光从王冠上移开,转向凯冯·兰尼斯特。他没有否认,只是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接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布拉佛斯特使缓缓抬起了他一直小心护在怀中的那个深色木匣。匣子本身朴实无华,没有任何繁复的雕花或镶嵌,只有深沉的木色和紧密的榫卯结构。唯一彰显身份的,是匣子正面镶嵌的那枚徽章,铁金库的象征。

他双手将木匣递向侍立一旁的侍从,侍从小心翼翼地接过木匣,屏住呼吸,将它端到了摄政王提利昂·兰尼斯特的面前。

提利昂掀开了匣盖。

王冠。

这是一顶镶有七枚不同颜色宝石的金环。

它的美,立时将密尔人进献的那顶粗陋冠冕衬得如同乞丐的玩具。密尔人的王冠是暗淡的黄金被仓促拗成的,宝石切割拙劣;而眼前这顶,质地远胜其许多。

金环本身并非沉重巨物,却由最纯粹的古老矿脉赤金铸就,历经千锤百炼,呈现出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内敛而坚韧的蜂蜜般的暖金色泽,绝非密尔人那发黑或刺眼的新金可比。

金环的线条流畅而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雕花或扭曲的龙形,只有最精纯的贵金属本身的光华,仿佛浓缩了凯岩城最深处矿脉的精华。其表面光滑如镜,却又在光线下折射出细微如龙鳞般的涟漪。

环绕金环,七枚宝石如同凝固的星辰,被完美地镶嵌其上。它们的切割精准得令人窒息,每一道棱面都最大限度地捕捉并折射着光线,绝非密尔王冠上那些粗劣黯淡的原石可比。

“在血龙狂舞初期,御林铁卫史蒂芬·达克林爵士带着王冠逃离君临,投靠龙石岛的雷妮拉·坦格利安。她一直佩戴这顶王冠直至被暴民赶出首都,在暮谷镇她把王冠卖给一个布拉佛斯商人以支付返回龙石岛的船费。”铁金库的特使介绍道。

“于是这顶王冠便被带回布拉佛斯,一直被铁金库所收藏。”

提利昂放下密尔人的礼物,拿起布拉佛斯人的礼物,仔细端详,点了点头。

“王国之光的冠冕比乞丐王要好上很多。”

王座厅内,那顶由布拉佛斯铁金库献上的、属于“王国之光”雷妮拉的冠冕,在提利昂·兰尼斯特手中流转着内敛而尊贵的暖金光泽,将密尔人那粗陋的“乞丐王”遗物彻底比了下去。

铁金库特使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密尔香水那甜腻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以及角落里那群赤足少女们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铁王座投下的嶙峋剑影,似乎也在这无声的集体认可中,暂时收敛了锋芒。

然而,就在这片几乎要尘埃落定的寂静里,一个慵懒却带着毒蛇般锋芒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匕首划破了天鹅绒。

特蕾妮·沙德缓缓地、仪态万方地站了起来。

“提利昂大人,”她的声音如同沙漠中流淌的细沙,带着独特的韵律,“在座的诸位大人似乎都认为布拉佛斯的礼物已是完美句点。但多恩,为了感谢您那金子般的宽宏大量,也有一件小小的礼物,想要献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