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一章 回归君临
权游:狮子家的魅魔首相 · 佚名 · 2,027 字
提利昂·兰尼斯特坐在铁王座上。
那并非真正的王座,那把由征服者伊耿用敌人刀剑熔铸而成的扭曲巨物,依然空置着。他坐的是一张临时搬来的、覆着深红天鹅绒的高背椅,摆在铁王座前稍低一级的台阶上。
即便如此,他的身影仍被身后那片嶙峋、狰狞、直刺穹顶的漆黑剑丛所吞没,仿佛一头盘踞在龙牙洞穴口的金毛狮子。
他并不害怕那些刀剑。它们冰冷、沉默,有的边缘依旧锋利,倒映着王座厅内摇曳的火把光芒,像是无数只死去的眼睛。
他看过更可怕的景象:黑水河上的野火绿潮,长城之外永冬的呼吸,潘托斯在龙焰中沸腾的天空,还有伊利里欧·摩帕提斯那具燃烧了七天七夜的肥胖尸骸。与那些相比,这些百年前的死铁,不过是一堆毫无意义的装饰。
在真正加冕前,他无意坐上这王座。
他只是看着下面。
王座厅内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熏香、尘土、以及远方贡品带来的奇异气息。高窗透下的天光被彩色玻璃滤成斑驳的色块,落在打磨光滑的黑石地板上。垂手坐在下首的众人,各自沉浸在思绪或表演中。
玛格丽·提利尔坐在离王座最近的位置,一朵盛开在权力阴影下的金玫瑰。她穿着提利尔家的青翠与金色,裙摆如层层叠叠的叶片铺展,颈间的宝石项链闪烁着河湾地阳光般温润的光泽。
她的坐姿无可挑剔,背脊挺直,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唇边挂着练习过千百次的、恰到好处的微笑。那笑容甜美,却未及眼底。她的目光轻盈地扫过厅中陈列的贡品,如同主妇评估着宴会用的器皿。
在她侧后方,坐着“大麻雀”。那枯瘦的老人裹着一件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粗羊毛长袍,与周遭的锦绣华服格格不入。他手中紧握着一根歪扭的木杖,光秃的头顶在光线中泛着青白,深陷的眼窝里,那对灰烬余烬般的眼睛半阖着,似乎对眼前的珠光宝气视而不见,又似乎将一切都收入了他那苦修者的冰冷审视之下。
而大麻雀背后则是特蕾妮·沙德。
凯冯·兰尼斯特坐在另一侧,他的叔叔,西境的磐石。波隆则倚在更靠后的石柱旁,没正经坐着。他穿着华丽的皮革与锁子甲,长剑随意地挂在腰间,双臂抱胸。
他们都在看,看着厅中陈列的“贡品”。
来自密尔的珍奇被铺陈在深色天鹅绒上,在光线中流淌着不真实的光晕。密尔蕾丝的帷幕薄如蝉翼,展开时却仿佛捕捉了一片虹彩,随着空气微弱的流动而变幻色彩,美得近乎诡异。
那些琉璃器皿形状怪诞,颜色是盛夏的果实、深海的漩涡或是凝固的血液,在火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斑,仿佛盛装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幻梦。整箱开启的密尔香水,即便盖子合着,也散发出一种浓烈、甜腻、带着异国香料与花朵腐烂前极致芬芳的复杂气息,悄然渗入王座厅古老的石壁缝隙。
密尔的使者,一个穿着绣有繁华港口图案紫色长袍、额头有着长期佩戴冠冕痕迹的消瘦男人,正谦卑地躬着身,他的姿态几乎要趴伏在地。
他双手捧着一卷用紫色丝绸束起、盖着繁复火漆印的厚厚羊皮纸,那是密尔的“臣服书”。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用词华丽而卑微,承诺着港口、舰队、税收的永恒效忠,眼睛却时不时飞快地瞥向铁王座上的身影,试图从那张英俊脸上捕捉一丝认可的迹象。
而在大厅一侧的阴影里,无声地站立着那批来自里斯的“活贡品”。
数百名少女,穿着样式统一却轻薄如无物的素色长裙,赤着脚,低着头。她们的发色如同调色盘被打翻,从乌木般的漆黑到月光似的银白,从熟麦的金黄到深秋的栗褐;肤色亦是各异,蜜色、象牙白、橄榄色......她们安静得可怕,如同陈列的人形珍宝,只有细微的呼吸和偶尔难以抑制的、睫毛的颤抖,泄露着她们作为活物的证据。
她们身上散发着混合了年轻肌肤、异国体香以及长途海运后淡淡咸涩的气息,与密尔的香水味、羊皮纸的陈旧气味、还有王座厅本身的石尘与熏香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馥郁。
她们吸引了最多的目光,包括其后面还站着几名男奴。英俊稚嫩的小男孩。
“多么亵渎啊......”大麻雀喃喃自语。
提利昂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切,波隆的目光就没离开过。
玛格丽·提利尔端坐着,“多么......别致的礼物,”她的声音如同清泉滴落银盘,清脆悦耳,打破了王座厅略显凝滞的空气。那笑容加深了些许,却依旧未及眼底深处,仿佛只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新奇玩意儿。
“密尔人总是懂得如何取悦感官,不是吗?这些如梦似幻的色彩,这令人沉醉的气息......”她微微侧头,仿佛在品味空气中那混合了异国香料与浓烈花香的馥郁,“我相信,我们的摄政王殿下,”她的话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恰到好处的恭敬,目光随之转向铁王座前覆着红绒椅上的身影,“以及在座的诸位尊贵的领主大人们,都会非常......欣赏这样的礼物。”
言毕,她的视线并未立刻收回,而是转向了倚在后方石柱旁的波隆。
此刻,波隆的目光正如磁石般牢牢吸附在阴影里那群来自里斯的、赤足低首的少女身上,那眼神里毫不掩饰的粗粝欲望,与他身上华丽的服饰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波隆立刻收回了眼神:“我更喜欢金子。”
“您不需要掩盖自己的欲望。”沙蛇笑着说道,“在多恩,我们为此自豪。”
“但是这不是多恩。”提利昂说道,“密尔人把我们当成什么了?一些女奴,就能把我们打发了?”
密尔使者在台阶下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