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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6 节

第六百三十三章 投降

权游:狮子家的魅魔首相 · 佚名 · 2,080 字

褴衣亲王刚举起镶银鞭柄,那句“给老子砸烂这破门!”的咆哮已涌至喉头。

哗啦!

一声金属瀑布般的轰鸣骤然撕裂战场的喧嚣。

不是进攻的呐喊,不是垂死的哀鸣。是数十件兵器被粗暴抛弃时撞击石板的声音,沉闷而刺耳地在总督府高墙内炸开。长矛、短剑、弯刀、镶铁圆盾......从围墙箭垛后、从碎裂的琉璃窗洞里、从焦黑拱门的阴影中纷纷扬扬地抛掷而出!

它们砸在庭院狼藉的碎石和孔雀尾羽翎毛上,滚落在尚未凝固的血泊里,刃口与盾面在火光下反射出油腻而屈辱的微光。金属碰撞的余音在热风中震颤,压过了火焰的噼啪。

紧接着,一根粗糙的木杆从主楼最高处的瞭望孔里颤巍巍地伸了出来。杆头挑着一块布。

白旗。

死寂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总督府前每一寸焦灼的土地。连火焰吞噬木梁的爆裂声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总督要投降吗?

白龙韦赛利昂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诡异的静止,嶙峋的颈项转动,冰冷的龙瞳锁定了那面飘摇的破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疑惑的咕噜声,硫磺气息喷在提利昂的后颈。

褴衣亲王枯瘦的身躯猛地一震,如同被那面白旗狠狠抽了一鞭。高举的鞭柄僵在半空,深绿色锦缎袖子下的手臂绷紧得像拉满的弓弦。他那双大小不一的眼珠里,原本熊熊燃烧的掠夺火焰如同被浇了一桶冰水,“嗤”地一声熄灭了,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错愕和一丝被愚弄的暴怒。

“白......白旗?”他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锈铁,“那群没卵蛋的石头......投降了?”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的颤抖,仿佛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碎骨渣。

他枯枝般的手指神经质地抽搐着,几乎要将镶银的鞭柄捏碎。就在前一刻,他还在诅咒这些“石头脑袋”的顽固,还在为填进去的二十条人命滴血。

“别担心,亲王大人。”提利昂耸肩,安抚道,“我会赦免其他人,但唯独伊利里欧我是不会放过他的,当然,如果他还活着。”

褴衣亲王布满血丝的眼珠瞬间充血,仿佛要滴出血来。胸腔剧烈起伏,如同破旧风箱拉扯出嘶哑的喘息。他死死瞪着那面刺眼的白旗,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轻响。

短暂的死寂如同绷紧的弓弦凝固在硝烟弥漫的空气中。随后,褴衣亲王枯槁的胸腔猛地爆出一声撕裂般的咆哮:“婊子养的潘托斯婊子!”那声音尖利如锈刀刮骨,裹挟着硫磺与尘埃的灼热气流炸开在死寂的战场上空。

“诈降!这群石头卵子想诈降!”他枯枝般的手指痉挛着指向高墙,镶银鞭柄在空中划出破风声,鞭梢炸响如同惊雷,引起了一阵阵的躁动。

“老兵油子们!”褴衣亲王咆哮着,唾沫星子混着血丝喷溅在焦煳的地面,“给我砸!把那扇破门连同里面穿铁裤衩的货色一起砸烂!”他不再看提利昂,转身朝着手下那些眼冒绿光的佣兵咆哮起来,鞭子指向那扇如同巨兽獠牙般洞开的、流淌着死亡与财富气息的府门。“里面堆着的不是石头!是金山!金子!金子就在门后!杀进去!抢光!拿光!烧光!”

突然。

嘎吱......

门轴发出垂死般的呻吟,一道黑影从门内渗出的浓烟里缓缓浮现。

一颗头颅探了出来。

灰白肮脏的乱发被干涸的血块黏在额角,刀刻般的皱纹里嵌满油脂与尘土,浑浊的眼珠如同蒙尘的琥珀,在跃动的火光下吃力地转动。

那张脸,乔拉·莫尔蒙的脸,枯槁得如同被海风蛀空的老橡木,脸颊上一道新添的刮伤正渗出暗红的血珠,顺着胡须滴落在撕裂的衣领上。

“是......”他的声音撕裂了凝滞的空气,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锈铁,“提利昂大人......在此处吗?”

嗖!

一支淬毒的弩箭离弦!紧接着是第二支!弓弦震颤的锐响撕裂死寂。

“住手!”

提利昂·兰尼斯特咆哮道。白龙韦赛利昂在他身后昂起嶙峋的头颅,冰冷的龙瞳锁定了弩手,同样是一声咆哮,吓得佣兵丢下了十字弩。

弩箭钉在乔拉耳侧的门框上,箭尾兀自嗡鸣。老熊的眼皮甚至没眨一下,只是疲惫地吞咽了一下,喉结在布满汗渍的脖颈上艰难地滚动。

“大人......”乔拉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倦怠,“......事情成了。”

“亲王阁下,”提利昂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这片短暂的死寂,“让你的人退开点地方。”

褴衣亲王猛地转过头,眼睛里燃烧着被强行压抑的怒火和贪婪,但最终,他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嘶嘶的抽气,猛地挥动鞭子。

“聋了吗?给摄政王让开点空间!”

佣兵们不情不愿地挪动脚步,互相推搡着,给总督府大门前让出了一片狼藉的空地。地上散落着断裂的矛杆、凹陷的盾牌、凝固的暗红血块和被踩扁的金杯银碟。

空地被让出的瞬间,门洞深处的阴影蠕动起来。

首先踏出的是无垢者。

他们并非结阵而出,而是沉默地、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摇晃的光影里。鳞甲上沾满了烟灰和深色的污垢,有些地方破损了,露出底下伤痕累累的皮肤。

空洞的眼神直视前方,手中紧握着武器,但矛尖和短剑都垂向地面。每一步都沉重而精准,靴底踩在碎石和黏腻的血泊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紧接着涌出的是仆人。管家穿着被撕破的丝绸马甲,脸上糊着泪痕和黑灰;厨娘惊恐地抱着头,油腻的围裙上溅满酱汁;侍女们互相搀扶着,昂贵的薄纱裙破烂不堪,沾满泥土和可疑的深色污渍。他们像一群受惊的鸽子,跌跌撞撞,哭哭啼啼。

乔拉·莫尔蒙走在最后。他佝偻着背,目光最终定格在提利昂·兰尼斯特身上。

“我等着您的到来,”他喘息着,“然后投降。我只能向您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