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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7 节

第六百零四章 破局(二)

权游:狮子家的魅魔首相 · 佚名 · 2,192 字

乔拉·莫尔蒙的目光没有离开提利昂胸前那枚刺眼的金狮胸针,仿佛那咆哮的野兽能灼伤他眼底残留的骄傲。当摄政王提到“宽恕”与“回归维斯特洛”时,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非但没有亮起希冀,反而沉淀下更深沉的阴霾。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

“宽恕?”这个词从他嘴里挤出来,“我贩过奴隶,大人。像牲口一样用铁链拴着活人,只为填满被自己挥霍一空的钱袋。艾德·史塔克判决了我,我逃跑了,像阴沟里的老鼠,把莫尔蒙的熊纹章亲手扔进了狭海翻涌的泡沫里,让它和我的荣誉一起沉没。”

他扯动嘴角,那不像笑容,倒像是伤口在撕裂。“劳勃国王的赦免?哈!那只是给一块朽木刷上金漆,我最终没能背叛真龙。丹妮莉丝......她曾是我残破生命里唯一的光,我以为侍奉真龙能熔掉耻辱,重铸一切......可最终,她看我的眼神,我看那些被我贩卖的奴隶。”

他枯槁、指关节肿大的手无意识地搓着胡须上凝结的盐渍,动作僵硬而迟缓,每一次弯曲都牵扯着骨骼深处的刺痛。那双手,曾扼断敌人的喉咙,挥舞过瓦雷利亚钢剑“长爪”的寒光,如今却连一把钝面包刀都握不稳。这颤抖,这无力,就是他为自己过往付的铜板。

他猛地吸了口气,狭海咸冷的风灌进肺叶,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佝偻的脊背剧烈起伏。咳声停下后,他的声音更加嘶哑破碎,带着血锈味。

“维斯特洛?”乔拉的目光终于从金狮上移开,投向铅灰色、无边无际的海平线,“熊岛的风会像刀子一样割开我的谎言。我这张脸......”他粗糙的手掌抹过自己枯槁、布满风霜裂痕的脸颊,“早已刻满了耻辱的印记。回去?让孩童指着我的脊梁,讲述‘贩奴者乔拉,背叛者乔拉’如何玷污了莫尔蒙的姓氏?”

他缓缓摇头,稀疏的灰白乱发在风中颤动,像残破的旗帜。“不,提利昂大人。我来这里,不是为了一纸轻飘飘的赦令,不是为了缩回莫尔蒙家的厅堂,在炉火边苟延残喘,假装过往的污秽能被壁毯遮住。”

浑浊的眼中,那点微弱却顽固的火焰重新燃起。

“我要的不是宽恕,大人。”他盯着提利昂,一字一顿,“我要的是名誉,我自己的名誉,不是靠任何人的施舍。”

“在兰尼斯特港的比武大会,在派克城的城头上,我是那么的意气风发。”他肿胀的手指痉挛般地蜷缩了一下,“那东西......它曾是我的铠甲,我把它弄丢了,扔进了泥泞里,踩进了黄沙里。”

他不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佝偻着,像一尊被海风和岁月侵蚀得面目全非的石像。

“难道你想上场杀敌?”提利昂皱眉,“拖着你这身破败的骨头架子,去撞潘托斯那比凯岩城还要高的城墙?去让那些等着拿金龙、抢女人的士兵们,看着你像个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倒在他们冲锋的路上?诸神在上!”

他摇了摇头,黑貂皮斗篷的绒毛在晨风中轻轻晃动。“不,乔拉。死亡对你太轻巧了。艾德·史塔克的判决,丹妮莉丝的放逐,你逃了一次又一次。死在这里,不过是又一次可耻的逃避。对你这种人,对维斯特洛,都毫无意义。你的血,比潘托斯城壕沟里的烂泥也贵不了多少。”

乔拉·莫尔蒙一直低着头,浑浊的目光死死盯着提利昂脚下那片被踩得稀烂、混杂着马粪和冰碴的黑泥。寒风卷过,穿透他单薄破烂的粗布褂子,激起一阵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呛咳。他佝偻的背脊剧烈起伏,像一张被狂风拉扯的破帆。

咳声停下后,他的喘息声如同破风箱在拉扯,他没有反驳提利昂刻薄的言辞。

“不......杀敌?”他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艰难地抠出来,混合着痰液的黏腻。“我的剑......连面包都切不动了......”他艰难地承认。“但潘托斯......我认得它的肠子。我曾在这里......像老鼠一样钻营过。”

他的目光越过提利昂的肩头,投向远处那座臃肿如巨兽、塔楼如獠牙般林立的城市轮廓。“它的城门紧闭,城墙高耸......投石机像钢铁的荆棘林......佣兵们躲在石头缝里,喝着劣酒,搂着婊子......等着看你们在城墙下喝风吃土……......”

他顿了顿,胸腔里起伏着沉重的喘息。“但我知道路。”他凑近一步,“我知道……另一些路。阴暗的,潮湿的,老鼠和走私贩走的路。我能,钻进城墙的缝隙。”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提利昂,里面燃烧着一种病态的光芒,仿佛这是他残躯里唯一还能燃烧的东西。“放我进去,大人。一个没人会多看一眼的老水手,一个快死的可怜人......”

“然后呢?”波隆凑了上来,插嘴道,“就算你能混进去,又能做什么?”

“没错,我杀不了敌人、至于认识大人物?”乔拉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苦涩的自嘲,“伊利里欧总督?潘托斯的总督们?他们认得我的脸,但那是作为佣兵、作为走狗、作为......一个可以被随意丢弃的耗子。我的价值......在他们眼里,早就像我口袋里的铜板一样,叮当作响一阵子,然后丢进臭水沟。”

“给我金龙,大人。装满一袋......不,几袋。”他继续说道,“我不会出现在那些达官贵人面前,但是会让谣言像鼠疫一样在市场上蔓延,说城墙快塌了,说佣兵头子卷款跑了,说总督要把所有粮食都留给自己的卫兵......让恐惧钻进每一个平民、每一个奴隶、甚至每一个拿钱卖命的佣兵的耳朵里。”

“我会找到那些在酒馆阴影里讨生活的‘朋友’,那些走私贩、皮条客、还有饿得眼冒绿光的穷鬼......给他们铜板,让他们在酒馆里‘不经意’地透露消息;给他们银币,让他们在深夜里往水井里撒点......能让肚子闹腾的东西;给他们金龙......”他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让他们在守军换岗的时候,‘不小心’点着几个靠近城墙的破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