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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5 节

第六百零二章 补偿

权游:狮子家的魅魔首相 · 佚名 · 2,264 字

铅灰色的黎明尚未咬破东方的夜幕,就在这死寂将破未破的混沌时刻,钢铁的冰冷意志骤然降临。

沉重的皮靴踏碎了寂静,声音沉闷而急促,如同战鼓的闷响提前敲碎了梦境。猩红的斗篷在微不可察的晨光底影中翻卷,如同流动的、尚未凝固的鲜血。金狮纹章在影影绰绰的光线下失去了白日的刺目光泽。

他们是兰尼斯特的士兵。

全副武装,从头到脚包裹在冰冷的钢铁里,板甲和锁子甲随着步伐发出单调而冷酷的摩擦撞击声。头盔下露出的眼睛,如同冻湖深处的石子,漠然,锐利,带着不容置疑的肃杀。

早春清晨的寒气在甲胄表面凝成细密的水珠,沿着狮形浮雕的鬃毛纹路滑落,仿佛钢铁本身也在渗着冷汗。

他们沉默地分开一顶顶污秽的亚麻布帐篷,动作粗暴而高效。粗砺的、戴着手套的手猛地掀开帘门,刺骨的寒风与铁腥气瞬间灌入那充斥着汗臭、廉价香水与情欲余温的狭小空间。

“起来!”声音嘶哑。

睡梦中的人被惊醒,或是士兵,或是奴仆,惺忪的睡眼撞上冰冷的钢铁和更冰冷的眼神,瞬间被恐惧冻结。但士兵们的目标并非他们。他们的目光像探针,精准地刺向那些蜷缩在毛毯或士兵臂弯里的、衣衫不整的身影,那些在昨夜用廉价的笑容和温软肉体换取几枚铜板或一块发硬面包的女人。

“你!出来!”铁手套指向目标,不容辩驳。

惊惶的尖叫、沙哑的咒骂、低泣在营地的各个角落同时迸发,像哀鸣。女人们被生硬地拖拽出来,赤脚踩上冰冷刺骨的泥地和碎石。单薄的、褪色的丝绸或粗糙的羊毛睡衣根本无力抵御黎明前最深的寒意,让她们像风中落叶般瑟瑟发抖。

有的试图挣扎,立刻被铁钳般的手腕更紧地攥住,粗糙的皮革和冰冷的金属硌得生疼。头发散乱,脂粉被泪水和恐惧冲花,在苍白的脸上留下狼藉的污痕。她们被推搡着,踉跄着,如同被驱赶的羊群,朝着营地中央那片被刻意清出的、冰冷的空地汇聚。

空地上,更多猩红的斗篷已经肃立,如同沉默的、由钢铁和猩红织就的森林。他们手中的长矛斜指低垂的铅灰色天幕,矛尖闪烁着一点寒星。

空地的边缘,篝火的余烬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焦黑和死寂的灰白。女人们被粗暴地聚拢在这里,暴露在毫无遮蔽的寒冷与无数道毫无怜悯的目光之下。她们互相依偎着取暖,牙齿打着颤,恐惧如同实质的冰水淹没了她们。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女人身上残留的廉价香料和汗液的馊味。

“真是暴殄天物。”波隆站在她们面前,对提利昂说道。

摄政王冷冷的看着这群人,在他面前越汇聚越多,直到太阳升起,阳光照射在所有人身上,外围也聚集了越来越多看热闹的士兵。

人越来越多,波隆清了清嗓子,宣布道。

“所有的妓女,在今天中午前,必须离开营地。”

没有冗长的解释,没有华丽的辞令,只有冰冷的宣告。字句砸在泥地里,激起一片压抑的嗡鸣。

“离开?”最先炸开的不是士兵,而是站在军官前列的一个骑士。他头盔夹在腋下,露出修剪整齐的胡须,胸甲上的纹章擦得锃亮。

“为什么?”

波隆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部分喧嚣:“为什么?等‘苍白母马’在营地里撒开蹄子狂奔,拖着肠子满地跑的就不是婊子,是你们这些精虫上脑的蠢货了!”他的话语粗鄙而狠辣。

“她们多半人都生了病,你们难道不清楚?”

“摄政王大人!就凭那个佣兵的......臆测?”另一位贵族骑士毫不掩饰地瞥了一眼波隆,眼神里充满了对暴发户的鄙夷。“他说有病就有病?我昨晚还搂着一个,脸蛋红扑扑的,暖得像刚出炉的面包!比这该死的鬼天气暖和多了!”

他的话音未落,士兵堆里的窃窃私语瞬间变成了压抑的咆哮。

“说得对!”一个粗嘎的声音吼道,“老子付了钱的!整整一个银鹿!那妞儿喘得可带劲了,哪像有病?”

“就是!波隆大人怕不是嫌她们碍着他自己快活?”另一个声音,带着河间地的口音,尖酸刻薄地响起,引起一阵哄笑和更多附和。

“看看她们!”一个年轻士兵指着空地上的女人们,脸上混杂着怜悯和不平,“她们在发抖!赤脚站在冰泥里!这鬼地方的风能把石头吹裂!就算没病,这样冻上一夜也离死不远了!摄政王大人,您这是要她们的命吗?”

不满如同瘟疫,在士兵的阵列中飞速扩散。那些昨夜还温存过的男人,此刻看着自己付钱买来的“温暖”被剥夺,暴露在刺骨的严寒和羞辱中,原始的占有欲和被冒犯的怒火熊熊燃烧。

“你们可以得到城邦的财宝,女人,而我们只有这些,现在也要被剥夺?”

普通士兵未必敢大声质疑,可是大小贵族却丝毫不领情。围城是一项艰苦危险的作业,谁都不能保证自己会活到第二天,又怎么愿意放弃这最后的快乐?

一声龙吼从天空传来,白龙在营地的上方盘旋,似乎在发泄提利昂的怒火。

“安静!”波隆的吼声碾碎了营地的嗡鸣。

提利昂抬起一只手,所有目光骤然钉向他。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刺入冻土,清晰得令人发寒:

“你们抱怨失去了婊子?那就用潘托斯来填饱你们的欲壑!”

人群的呼吸瞬间凝滞。

“城破之日......”他停顿,“......我以摄政王与凯岩城之名起誓!城墙之内,一切归你们所有!金龙在总督的地窖里发霉,丝绸在贵妇的衣柜里腐朽,奴隶在集市上像牲口般拴着......去拿!去抢!”

“每一个士兵,每一把剑......自由掳掠!金杯、宝石、女人......连地砖缝里的铜板都归你们!抓俘虏?总督的娇妻嫩子,商贾的千金,神庙的处女神仆......捆起来,拖回船上去!让他们的哀嚎变成你们钱袋的叮当响!”

死寂被瞬间撕裂。

先是几声压抑的抽气,接着是铁种们野兽般的嚎叫。斧头高举,锈迹斑斑的刃口反射着病态的光。老兵舔着干裂的嘴唇,喉结滚动,人人眼中燃起贪婪的火焰。

泥泞的地面开始震动。靴子践踏污秽,锁甲碰撞如癫狂的铙钹。狂笑声、诅咒声、兵器敲击盾牌的轰鸣汇成洪流,淹没了提利昂最后的话语,也淹没了女人的哀嚎。

这下没人再理会那些可怜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