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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2 节

第五百八十九章 君临,红堡

权游:狮子家的魅魔首相 · 佚名 · 2,057 字

君临城在春日下喘息。

经历黑水河的野火、史坦尼斯的铁蹄、瑟曦的疯狂与龙焰的舔舐,它的城墙遍布焦痕与补丁,如同老妓皲裂的脂粉。烂泥门的海风依旧裹挟着盐腥、腐鱼和粪便的浊气,但此刻竟混入一丝暖意。

越靠近南方,春天的气息越浓郁,由于一路向南,气温升得格外快,提利昂已经感受到后背上渗出了汗水。

凯冯·兰尼斯特勒紧缰绳,花白的眉毛在眉骨上拧成两道深壑,眼睛死死钉在君临灰扑扑的城墙之下,那片如同溃烂疮疤般蔓延开来的营地上。

空气里飘荡着劣质炊烟、汗馊味和未及掩埋的便溺气息,混合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浊流,比跳蚤窝最深的巷子还要刺鼻。

营帐东倒西歪,像是被巨人随意丢弃的破布口袋,大多用褪了色的帆布、甚至沾满泥浆的粗麻拼凑而成,许多地方打着丑陋的补丁,被风撕开的口子像无声嘲笑的嘴。

士兵,如果还能称之为士兵的话,在泥泞中步履蹒跚,穿着五花八门、污秽不堪的皮甲或破袄,眼神里除了麻木便是野狗般的警惕。

然而,让凯冯爵士花白胡须下的下颌骤然绷紧的,是那些插在营门、歪斜在帐篷顶的旗帜。

蓝白条纹。

竖条。宽窄不一。粗劣的染料在风吹日晒下早已褪色发污,蓝不再是深邃的塔斯或艾林的天蓝,白也不是纯净的雪白,而是混合着尘土与雨渍的灰蓝与脏白。它们像一道道简陋的伤疤,突兀地烙印在君临城墙的阴影里。

没有咆哮的雄狮,没有腾跃的鳟鱼,没有缠绕的玫瑰,也没有展翅的猎鹰,这些他闭着眼睛都能描绘、象征着数百年血脉与忠诚的纹章。这蓝白条纹,简单、粗鄙、毫无渊源,如同佣兵随手扯下的裹尸布。

它不属于维斯特洛任何一家他记忆中的贵族。一股寒意,混杂着被冒犯的愤怒和深沉的疑虑,顺着凯冯爵士刻满风霜的脊梁悄然爬升。

“那是什么?”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目光未曾离开那刺眼的蓝白旗帜,问向身边骑在马上的军官,“城墙下,那挂着一身破烂、举着蓝白条子的营帐......属于何人?”

“吹风团。”提利昂回答,“我邀请他们来维斯特洛帮助我们,看来他们履行了约定,只不过来晚了。”

君临的街道,如同一条被反复撕裂又草草缝合的伤口,在提利昂的队伍脚下呻吟。阳光烘烤着碎石路面,蒸腾起混杂着鱼腥、汗臭、陈年污垢和劣质油脂的浊气,比红叉河畔的营地更加浓烈刺鼻。队伍穿过城外破烂的营地,通过烂泥门,步入君临的大街上。

钢铁街的锤声比往年稀疏,却更显焦躁。铁匠们赤着淌汗的脊梁,将断裂的武器重铸成犁头,把扭曲的胸甲捶成马蹄铁。火星溅在未夯实的泥地上,灼出细小的青烟。

“当初你父亲招揽勇士团来的时候,我就竭力反对。”凯冯说道,“事实证明,佣兵毫无忠诚可言。”他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波隆,“瓦格·霍特背叛了兰尼斯特,差点让你哥哥送了命。如果詹姆在地狱知道你又招揽来佣兵......”

“他在天堂。”提利昂打断了叔叔,“而且,我从来都不觉得佣兵会背叛我,只要我能一直赢下去。”

队伍在伊耿高丘的阴影下前进,圣贝勒大教堂的残骸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冬天,有不少的流民在这里搭建窝棚。

石缝间已爬满忍冬藤,嫩绿的叶芽覆盖了雷妮丝丘陵的旧伤疤。乞丐们蜷在瓦砾堆晒太阳,褴褛衣衫下虱子欢快地迁徙。

然后,红堡的巨墙撞入眼帘。城墙在正午的日照下流淌着蜜色。提利尔家的金玫瑰与兰尼斯特的怒吼雄狮在城门上交缠,旗帜崭新得刺眼。守卫的金袍子拄着长戟打盹,胸甲锃亮。

一边,是一道突兀的身影。褴衣亲王站在那里,头发和盔甲银灰色,像一颗被随意丢弃在绫罗绸缎中的砂砾。他披着那件标志性的破旧彩条斗篷,边缘磨损得如同被野狗啃噬过,在红堡恢弘的背景下显得如此荒诞而格格不入。

一柄朴实无华的阔剑斜挎在腰间,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刻着佣兵特有的、混合着精明与漠然的神情。

“七国的摄政王,战胜了长夜的英雄。”他说话轻声细语,稍微远一点就什么也听不清。

亲王微微鞠躬:“吹风团是您忠诚的仆人。”

达冯和波隆先行从马上下来,然后搀扶凯冯爵士和提利昂。提利昂冲着亲王点点头,接着转向另一边。

而另一边,则是截然不同的景象,如同一幅精心绘制的宫廷画。

玛格丽·提利尔,高庭的玫瑰,盛放在红堡的阴影与尘土之中。她穿着一袭柔和的青绿长裙,衣料光滑如春日溪流,棕色的秀发在阳光下闪耀着蜂蜜般的光泽,精心编织的发辫间点缀着细小的珍珠。

她的笑容如同精心培育的花朵,甜美、无瑕,恰到好处地绽放在那张清丽动人的脸庞上。她微微颔首,姿态优雅无可挑剔,目光扫过归来的队伍,最终停留在提利昂身上。

“国王!”她喊道,“您得胜回来了!”

“是摄政王。”提利昂接过玛格丽的手掌,亲吻她的手背,“很高兴再次见到您,玛格丽·提利尔小姐,冬天没能使您衰老。”

接着他转身:“达冯,由你来接手金袍子司令的职务。”

“是,大人。”

“你的龙呢?”玛格丽那完美无瑕的笑容又加深了一分,如同阳光穿透晨雾。

接着是一阵呼啸声从头顶掠过,白龙韦赛利昂。从北境南下以来,白龙一直跟随着队伍,但是从未靠得太近,如今,它终于回到了自己应该待着的地方。它掠过红堡的尖顶,飞向大海的方向。

“天哪!”玛格丽抬头仰望天空,拉着摄政王的手,“它要去哪儿?”

提利昂没有挣脱,任由她那只完美的手将他牵引着,转身面向红堡那如同巨兽咽喉般洞开的门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