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二章 生根在河间地(二)
权游:狮子家的魅魔首相 · 佚名 · 2,092 字
提利昂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周围的喧嚣淹没,却依旧精准地钻进吉娜的耳朵:
“亲爱的姑妈,”他开口,“我很清楚你想要什么。”
吉娜姑妈那粗大的、戴着沉重金戒指的手指,在酒杯底座上微微一顿。她没有立刻转头,那双锐利如冰的绿眸缓缓扫过四周。视线掠过艾蒙茫然的脸,掠过儿子们专注的侧影,掠过达冯刚硬的下颌线,掠过波隆似笑非笑的神情,掠过提魅粗糙的面孔和派温堆笑的脸庞。
嘈杂如同无形的屏障,将他们围在中央。除了近在咫尺的莱昂诺、红瓦德和达冯,其他人不过是背景里模糊的影子,嗡嗡作响的人声足以吞噬任何低语。
她终于侧过头,迎上提利昂的目光。岁月在她脸上刻下的纹路如同深壑,此刻却绷紧了。她的声音同样低沉,带着一种近乎于命令仆役的平淡,却蕴含着磐石般的重量:
“哦?说说看,提利昂。我想要什么?”
烛火在她眼中跳动,这是属于狮子的饥渴。
“你想要河间地。”提利昂微笑,“你想做河间地守护。”
吉娜姑妈的笑声猛然炸开,像一块巨石砸进孪河城大厅沉闷的喧嚣里,洪亮、粗粝,带着凯岩城岩石般的坚硬回响。那笑声如同号角,瞬间压低了长桌另一端佛雷家细碎的交谈、银器碰撞的叮当,甚至盖过了壁炉里湿柴徒劳的噼啪。
她整个发福的身躯都在那深红天鹅绒的包裹下震动,颈项间沉甸甸的金狮链坠随之晃动。
“哈!哈哈哈哈!”她笑得前仰后合,粗大的手指用力拍打着厚实的橡木桌面,震得面前镶银的酒杯里深红的酒液都晃荡起来,溅出几滴,如同血珠落在雪白的亚麻桌布上。那双锐利如冰的绿眼睛,此刻弯成了狡黠的缝。
“提利昂,我的好侄子!诸神在上!你可真是说了个好笑话!”她终于喘匀了气,接着再次压低声音,“你这颗脑袋瓜,真是比凯岩城所有的金矿加起来还要值钱!没错,河间地守护......”
她咂摸着这个词,舌尖舔过微微发黄的牙齿,像是在品尝一块肥美多汁的烤肉,“一块肥得流油、却扎满了荆棘的肉排。我老了,但牙口还在,胃口更没减!把这群散沙一样的河间诸侯拢在手里,让他们乖乖听狮子吼......这差事,除了吉娜·兰尼斯特,还有谁更合适?艾德慕·徒利?那个在自家地牢里发霉的鳟鱼?还是那群为了块烂泥地就能互相撕咬的布莱克伍德和布雷肯?”
她的目光牢牢锁住提利昂。
“但是,提利昂,”她微笑着,“别忘了,你血管里流的也是同样的血。狮子不会平白无故把猎物推给另一头狮子,哪怕是她亲侄子。我同样很清楚你想要什么。”
她身体微微前倾。
“把河间地真正变成王领的粮仓?让绿叉河、红叉河、蓝叉河的水流都向着君临淌?让那些还在做鳟鱼梦的蠢货彻底断了念想?你想把地图上最后一块刺眼的拼图,河间地,也抹成兰尼斯特的金红,和北境、王领连成一片,让整个维斯特洛的心脏地带只匍匐在雄狮的脚下。”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饱含深意的弧度。
“你要的不是一个盟友,提利昂。你要的也不是河间地守护这个头衔。你需要需要无数俯首帖耳的河间地封臣,需要畅通无阻的粮食和税赋。”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笃,笃,笃。那声音不大,却像战鼓的闷响,敲在孪河城厅堂的阴影里,也敲在权力的棋盘之上,“你想把河间地变成王领的一部分。”
“没错。”提利昂干脆的回答,“我不再需要河间地守护,也不再希望河间地成为一片独立的领地。”
“抹掉河间地?”姑妈哼了一声,“提利昂,我亲爱的侄子,这难不过摔死一条鳟鱼。”
“徒利?”她嗤之以鼻,“奔流城那条鳟鱼?艾德慕·徒利沉醉在温柔乡里,骨头都酥了,他连自己的影子都怕。黑鱼也死了,徒利家的脊梁骨,早跟着他老子霍斯特一起埋进了烂泥地。一条拔了牙、去了鳞的鱼,能翻起什么浪?”
她灌下一大口酒,喉结滚动,发出满足的咕哝。
“布莱伍德和布雷肯?”她放下酒杯,杯底撞击橡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哼,两只斗红了眼的乌鸦!千年来,他们只在乎一件事,啄瞎对方的眼睛,让对方过得比自己更惨。给他们一块金子,他们会为了争抢而把金子撕碎。只要稍加挑拨,他们就能替我们咬死对方剩下的那点抵抗。让他们斗,斗得越凶越好,省得我们沾一手血。”
“女泉城的慕顿?哈!”她的笑声短促而尖锐,“老威廉·慕顿,他那把老骨头,被蓝道·塔利折磨过一次,怕是连上马鞍都费劲。家族里还剩几个喘气的?他那城堡现在空得能听见回声,比寡妇的卧房还寂寞。风吹得狠点,那老头子自己就倒了。”
“凡斯家?”她撇撇嘴,“分崩离析,早被战火撕成了碎片。活下来的几个,要么像惊弓之鸟缩在角落里发抖,要么像饿狼一样盯着邻居的羊圈,成不了气候,连个像样的领主都凑不出来。”
“至于梅利斯特和派柏......嗯,”她承认道,“手里还有点兵,城堡也算坚固。他们是河间地仅剩的几颗硬核桃。”她顿了顿,绿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寒光,“但核桃终究是核桃,再硬也挡不住铁锤。他们地盘小,距离远,越少粮食人心散,各自守着自家那一亩三分地。成不了气候。”
最后......
“至于赫伦堡?”吉娜姑妈仿佛想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物,“那个被诅咒的石头巨怪?现在塞满了什么?一群刚脱下兽皮、连七神名字都叫不全的野人!一群流着鼻涕、拿着石头棍子就想当领主的蠢货!让他们在那些闹鬼的塔楼里自生自灭,或者等哪天我们心情好了,派一队穿锁甲的士兵过去‘收税’,他们就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滚回他们该待的臭水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