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九章 组阁
权游:狮子家的魅魔首相 · 佚名 · 2,023 字
临冬城的书房里,壁炉被清理的干干净净,没有柴火也没有灰烬。窗户洞开,新风从南窗吹入,贯穿房间冲出北窗。空气中带着些许凉意和温暖,以及泥土的气味。
橡木长桌旁,人影稀疏。没有北境领主们饱经风霜的面孔,没有皮革摩擦的低响,没有铁剑刮擦石椅的轻鸣。桌上点着长长的蜡烛,虽然现在是白天,但主人想让屋子里更明亮一点。
提魅坐在最暗的角落,像一块从阴影里长出来的岩石。他身穿精良昂贵的铠甲,紧裹着精瘦、布满新旧伤疤的躯体,火光只能照亮他半边坑洼不平的脸颊,另一侧深陷在黑暗里。
这些天来他和野人们交谈甚欢,作为山地氏族人,他和自由民有着共同的语言。但是身为鹰巢城公爵,他身上的昂贵铠甲和装饰,又显得和别人格格不入。
山姆威尔·塔利则像受惊的绵羊。他肥胖的身躯几乎塞满木椅,汗珠如同融化的雪水,不断从他苍白浮肿的额头滚落,浸湿了额前油腻的发绺。他怀里紧紧抱着几卷比他肚子还厚的羊皮纸卷宗,仿佛那是他唯一的盾牌。
他的眼神惊恐地在房间内游移,躲避着每一道投向他的目光,最终总是落回桌面上堆积如山的文件上,仿佛能从那些记载着无尽死亡的数字里找到一丝虚假的安全感。
马尔温学士佝偻着背坐在离窗稍近的位置,他那身沾满各种不明污渍的灰袍几乎与书架融为一体。硕大的瓦雷利亚钢项链垂在他瘦骨嶙峋的胸前,随着他缓慢的呼吸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他布满沟壑的脸上,那双浑浊的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打盹。
这些天来他一直在观察和照料韦赛利昂,确保龙安然无恙,并指挥斥候追查雷戈的踪迹。
戴佛斯·席渥斯爵士坐在阿莎身旁,双手安静地交叠放在桌上。他那双饱经风浪的眼睛,如同旧帆布般褪色却坚韧,里面沉淀着数不清的航行与背叛、忠诚与牺牲。洋葱骑士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有一种深沉的忧虑刻在那些被海风蚀刻的皱纹里。
他偶尔会轻轻揉搓右手那几根被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削断的指节,这些天他亲自前往了倒塌的长城,看到了一部分西境和谷地的士兵正在修缮残骸和寻找幸存者。他想寻找史坦尼斯的遗孀,赛丽丝·佛罗伦夫人,和女儿席琳,但是她们早就不在那里。据一些幸存者说,母女二人带着一些护卫,跟随着守夜人前往狭海对岸购买补给的船队,离开了黑城堡。
波隆则显得格格不入。他懒散地靠在椅背上,一只脚甚至随意地搭在旁边空椅子的横档上。他那身昂贵的、裁剪合体的南方服饰上一尘不染。他学习的很快,在打扮上脱离佣兵身份步入贵族行列已是轻车熟路。
佣兵的脸上带着惯常的那种玩世不恭的嘲弄,嘴角叼着一根稻草梗,有一下没一下地嚼着。他那双精明的眼睛像秤砣一样掂量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最后饶有兴致地落在主位。
他在这里,纯粹是因为金子,以及金子能买到的下一场冒险。
阿莎·葛雷乔伊斜靠在椅背上,姿态带着桀骜,尽管眼底深处藏着深深的疲惫。她的皮甲磨损得发亮,海盐的气息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从她身上传来。短发乱糟糟地贴在汗湿的额角,那双灰色的眼睛如同风暴来临前的海面,锐利地扫视着桌边的每一个人。
近些日子,她也想招揽一些自由民,但是贫瘠的铁群岛和铁民毫无荣誉的作风,完全让她举步维艰,没人愿意加入她。
她像一头困在笼中的海兽。她焦躁地在硬木椅子里挪动,磨旧的皮甲随着动作发出粗粝的摩擦声。
“该死!”她终于啐了一口,“那魅魔的屁股是被焊在黄金马桶上了?他早晚会死在厕所里!我们在这冷板凳上孵蛋,他却......”她没说完,只是又狠狠捶了一下扶手,震得桌上一个空酒杯嗡嗡作响。
所有人都看向阿莎,但只有波隆,像只慵懒的猫。
当阿莎的抱怨又一次落下,波隆才慢悠悠地转过头,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烁着世故的嘲弄。
“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会在这,丫头?”他的声音带着佣兵特有的沙哑和一种令人恼火的平静。
阿莎猛地瞪向他,眸里燃起冰冷的怒火,像是暴风雨前翻涌的海面。
波隆毫不在意,甚至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昂贵的布料勾勒出结实肌肉的轮廓。他拿下嘴里的稻草梗,在指间随意地捻了捻,目光扫过桌边沉默或焦虑的众人,疲惫的洋葱骑士戴佛斯,如同一座愁苦的雕像;角落里阴影里的提魅,像一头蛰伏的猛兽;还有那被死亡卷宗淹没、汗如雨下的胖学士山姆。
“看看这张桌子,”波隆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鹰巢城公爵,洋葱骑士,两个最有名的大学士,再加上你和我......”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回那扇紧闭的门上,“还有那个能在龙焰和异鬼堆里活下来的魅魔。”
他顿了顿,然后才慢悠悠地吐出后半句:
“很明显,我们这些侥幸没变成寒神口粮的、还能喘气的、凑在这堆石头缝里的人......”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露出一口不算整齐的牙齿,“就是他妈的国家的未来。未来嘛,等等又何妨?”
话音落下,融雪的滴答声似乎更响了,如同冰冷的秒针,丈量着这破碎王国的未来。
阿莎紧绷的下颌动了动,终究没再出声,只是那敲击椅臂的手指,节奏变得更加紊乱而压抑。
波隆则重新靠回椅背,重新叼起那根稻草,目光投向虚空,仿佛在欣赏自己这句预言的回音,等待自己即将获得的奖赏。
房间里只剩下烛火的摇曳,融雪的滴答。
终于,门外的脚步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