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三章 处理北境(一)
权游:狮子家的魅魔首相 · 佚名 · 2,050 字
临冬城的大厅里,空气凝滞得如同冻住的油脂。
已经过去了很多天,北境的贵族们也被晾了很多天。
那些从寒神利爪下幸存下来的领主们,挤在石厅里。长桌旁,壁炉的火光在饱经风霜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照亮了冻伤的鼻子、布满伤口的面颊,以及深深嵌入眼窝的疲惫。
融雪的水滴沿着古老的石墙蜿蜒爬下,发出单调的、令人焦躁的滴答声,敲打着每一根紧绷的神经。空气里弥漫着湿羊毛、未散尽的焦烟、血腥,还有一丝......泥土解冻的微弱腥气,那是久违的夏天正在冻土深处挣扎的证明。
没人说话。只有靴子在石板地上不安地挪动,皮革的摩擦声,偶尔一声压抑的咳嗽,或是铁剑轻轻刮擦石椅的轻响。他们的目光,齐刷刷钉在大厅尽头那扇厚重的橡木门上。
他们在等待。
熊岛的梅姬·莫尔蒙依旧裹着厚重的熊皮斗篷,粗糙的手按在斧柄上,灰褐色的眼眸如同冬雾笼罩下的寒潭,刻着熊岛人特有的倔强与不耐。她是在场年龄最大的人,所以即便熊岛贫瘠且人丁稀少,但众人依旧让她坐在最靠前,最中央的位置。
壁炉堡的琼恩·安柏像一头被铁链拴住的巨熊,魁梧的身躯塞满了橡木椅,冻裂的指关节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每一次敲击都像在质问迟到的猎物。提利昂迟迟不到场让他满心焦躁,他是脾气最爆,而且最后的壁炉堡在这场战斗中,损失最为惨痛。
白港的威里斯·曼德勒喘着粗气,肥胖的身躯将椅子压得呻吟不止,锦缎外袍紧绷在胸前,汗珠混着融雪水痕从三层下巴滚落,浸湿了绣有人鱼纹章的衣襟。
深林堡的盖伯特·葛洛佛低垂着稀疏的头颅,手指神经质地捻着磨损的皮甲边缘,每一次捻动都像在数着深林堡为此战流干的每一滴血。荒冢屯的芭芭蕾·达斯丁夫人挺直脊背端坐如石像,她的父亲,溪流地的罗德利克·莱斯威尔则紧挨着她。
霍兰·黎德则蜷在阴影最深的角落,他不希望有人注意到他。
他们都在这里。从狼林到白刃河,从霜雪之牙到咬人湾,北境每一片冻土、每一座石堡的主人,无一缺席。
长久的沉默压在石厅穹顶之下,比长城外的寒风更刺骨。没有酒杯碰撞的喧哗,没有低声的寒暄,只有壁炉中湿柴爆裂的噼啪和融雪沿石缝滴落的、单调而贪婪的滴答声。
一张张被寒风与死亡刻蚀的脸庞上,冻伤未愈的疤痕、深陷的眼窝、紧抿的嘴唇,都在无声地诉说同一件事:流过的血,必须换来等重的金子与土地。
那扇隔绝了焦灼与沉默的橡木巨门,终于在无数道目光的穿刺下,发出沉重而缓慢的呻吟,向内敞开。
提利昂·兰尼斯特的身影出现在门洞的阴影里,像一块投入死水的黑石,瞬间攫住了所有的声音和动作。
他没有看任何人。
那双异色眼瞳仿佛穿透了身前攒动的人影和蒸腾的呼吸,径直钉在了大厅尽头那张孤零零的高脚椅上。
他踏步入内,人群如同被无形的手拨开,沉默地为他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没有问候,没有致意,只有粗重的呼吸和无数道目光,警惕的、探究的、敬畏的、厌恶的,如同无形的箭矢,钉在他身上。
熊岛的莫尔蒙夫人灰褐色的眼眸紧锁着他,琼恩·安柏敲击桌面的手指停滞在半空,达斯丁夫人嘴角那道锋利的刻痕似乎更深了。所有人的心思都在翻腾:奖赏、土地、死者的血、未来的权柄。这个即将决定一切的魅魔。
他径直前行,无视周遭凝固的空气和几乎化为实质的沉重压力。空气里只剩下他靴子的踏地声,以及壁炉湿柴爆裂时徒劳的挣扎。
终于,他走到尽头,随即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坐上了那张象征权力核心的高脚椅。椅背高耸,衬得他有些渺小,却又奇异地赋予他一种磐石般的稳固。
他深深陷进椅子里,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又仿佛将这大厅内所有的重量都扛在了自己肩上。他抬起眼,目光第一次缓缓扫过下方一张张刻满风霜与战争痕迹的脸庞,。
就在他坐定的瞬间,一个庞大、气喘吁吁的身影才艰难地从门缝里挤了进来,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山姆威尔·塔利。
他已经脱下了守夜人黑袍,毕竟守夜人已经不复存在,胖乎乎的脸上汗津津的,在炉火映照下泛着油光。
他抱着几卷厚重的羊皮纸,胸口剧烈起伏,眼神躲闪,写满了局促不安,仿佛一只误入冰原狼群的肥胖兔子。他不敢迎上任何人的目光,只是慌乱地挪动着脚步,最终停在了高脚椅侧后方。
他笨拙地调整着怀里沉重的卷宗,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落针可闻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他紧抱的羊皮纸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一人端坐,一人侍立。
山姆颤抖着手指,从那堆象征着无尽死亡的文件山中,抽出了最上面、也是相对最薄的一卷。他局促不安地绞着手指,眼神在堆积的羊皮纸和下方沉默的领主之间惊恐地游移,最终,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将那卷纸递给了提利昂。
提利昂清了清嗓子。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锈蚀的锯子,瞬间锯断了大厅里仅存的、压抑的寂静。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琼恩·安柏敲击桌面的手指僵在半空,芭芭蕾·达斯丁夫人锐利的目光猛然聚焦,威里斯·曼德勒的喘息声也骤然屏住,只有融雪滴落的滴答声和壁炉湿柴的噼啪声还在徒劳地挣扎。
“北境,”提利昂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奇特的沙哑和疲惫的平静,清晰地穿透凝滞的空气,“在这场战斗中,死亡约五千六百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死寂被撕碎了。
如同冰层猛然炸裂,又如同压抑许久的火山骤然喷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