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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8 节

第五百四十五章 冰融

权游:狮子家的魅魔首相 · 佚名 · 2,106 字

寒风依旧在恐怖堡锯齿状的城垛间穿梭呜咽,但却失去了刺痛皮肤的凛冽。

铁灰色的天幕沉沉压下,雪花不再像冰针般刺人,每一次吸气,肺叶深处那股熟悉的、冰刀刮擦般的剧痛竟消散了大半。

“诸神......”一个下巴冻裂、糊满黑紫血痂的老兵嘶哑地嘀咕,他松开紧握着龙晶矛杆的僵硬手指,试探地伸向空中。那风,那该死抽筋剥皮的风,竟像被驯服的野狗,只剩下舔舐,而非撕咬。

更重要的是那些不死的怪物。

那些苍白的身影,那些曾如冰魂般滑行、动作快得留下残影的噩梦,此刻却如同关节锈死、裹着厚重冰壳的木偶。

一个并非尸体异鬼,惨白如墓穴深处的大理石,眼眶里燃烧的幽蓝鬼火突然忽明忽暗,就像是摇曳的蜡烛。它突然变得迟钝且僵硬,放下了手中的玻璃剑,转头看向了冰冠堡垒的方向。

更震撼的是尸鬼。曾经带着统一意志、永不停歇地推挤撕咬的“蛆群”,此刻却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它们僵在原地,朽烂的头颅茫然地左右转动,仿佛失去了指引。有的开始原地打转,拖曳着覆满冰霜的断腿,在雪地上划出杂乱无章的圆圈;有的甚至互相撞在一起,枯骨手臂无意识地挥舞拍打。

它们还在战斗,但是动作缓慢,仿佛生命在流逝,如同漏水的木桶。

寒冷在消退,如同巨大的冰山在无声地融化、崩解。士兵们喘息间喷出的白雾不再瞬间凝结成霜花,而是慢悠悠地消散在不再那么刺骨的空气里。

压在每个人心头的、那沉甸甸如同冻土般的绝望,似乎也随着这突如其来的、诡异的“迟钝”裂开了一道缝隙。恐惧并未消失,但其中悄然混入了一丝更加令人心悸的东西,一种孕育着渺茫、疯狂希望的冰冷疑惑。

笼罩天穹、厚重如裹尸布的铅灰色云层,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猛然撕开。

一道刺目的、久违的金色光柱,如同诸神投下的审判长矛,狠狠凿穿了阴霾,笔直地刺落在狼藉的战场之上。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一共是七道!铅棺般的云层在无声的崩解中四分五裂,露出其后那片被遗忘的、刺眼的湛蓝。

太阳!

久违的太阳,带着它微弱却无比真实的暖意,泼洒在孤山脚下这片浸透血与冰的冻土上。冰雪贪婪地吸吮着那久违的温存,蒸腾起丝丝缕缕、带着血腥与焦臭的白雾。

光线舔舐着士兵们覆满冰霜血污的脸庞,刺痛了他们因长久凝视幽蓝与惨白而几乎失明的眼睛。

这突如其来的光明,如同无形的号令。

那停滞的、混乱的惨白之潮,猛地爆发出无声的、彻底的溃散。不再有推挤,不再有撕咬,仿佛被阳光灼伤的、亿万只冰冷的蛆虫,它们僵硬地、齐刷刷地转过空洞的头颅,朽烂的下颌无声开合,拖着覆满冰甲的残躯,迈开蹒跚却无比统一的步伐。

向北逃窜!

如同退潮般不可阻挡,亿万惨白的身影脱离了泥泞的战场,放弃了近在咫尺的堡垒与生者,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本能恐惧,向着那吞噬一切的、记忆中的永冬之地踉跄退去。

空洞的蓝眼不再望向堡垒,只死死盯着灰暗的北境地平线。它们沉默地汇成一股股惨白的溪流,融入冻土与阴影,将满地狼藉的碎骨、冻结的黑血和融化又冻结的蓝液遗弃在身后。

雪人是惧怕太阳的。

老狮子凯冯看着这群落荒而逃的麻木魔法生物,高举着宝剑呼喊着西境的封臣们汇聚在身边。

“达冯!达冯你还活着吗?”

卡斯特梅爵士连滚带爬的来到他身边,他脸上又多了两道伤口。

“我还活着。”

“追击,追上他们!”达冯说道,“带上......谷地人!”

“谷地人?”达冯疑惑,“克雷赫呢?马尔布兰呢?为什么要带上谷地人?”

“堡垒内或许还会有一场战斗。”

天空中,硫磺的厉啸撕破了短暂的寂静。绿龙雷哥那覆盖青铜锈迹的庞大身躯,在阳光下折射出金属的冷光,它盘旋着,熔金的竖瞳锁定下方溃退的苍白洪流,不停的喷吐出龙焰。

不远处,珍珠色的韦赛利昂也发出尖啸,龙翼搅动着充满血腥与融雪气息的气流,它的火焰如同从天而降的审判,精准地犁过那些行动最迟缓的异鬼指挥官,将它们化作蒸腾的冰蓝雾气。

龙焰依旧凶厉且致命。

“堡垒!”凯冯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的剑尖指向那扇紧闭的巨门。“国王还在里面!首相也在里面!撞开那该死的门!把我们的王接出来,或者......把亵渎王座的寒渣子从里面拖出来!”

没有多余的动员词。西境人沉默地动了。几个还扛着撞门槌的士兵,那巨大的原木前端包裹着粗糙的熟铁,早已被冰霜和撞击磨得坑坑洼洼,在其他人的簇拥下,踉跄却坚定地向前推进。

更多的人举着石斧,或是捡起地上断裂的长矛、尸鬼遗留的冰矛碎片,紧跟在后面。他们的脚步沉重,踩在融化的雪水混合血污、蓝液的泥泞中,溅起肮脏的冰碴。每一张冻得发紫、布满血口的脸都紧绷着,眼睛里燃烧着疲惫的火焰,那是为生存搏杀到最后的本能。

他们穿过满地狼藉的战场,逼近那扇巨大的冰门。门扉上覆盖着厚厚的、融化的冰层,如同垂死的巨兽分泌的粘液。阳光照射下,它反射着诡异的光泽。

“撞!”凯冯的声音炸响,如同一道命令。

沉重的撞门槌被抬起。残存的士兵们用尽最后的力气,用肩膀顶住,向后拖动,然后伴随着一声凝聚了所有压抑、恐惧和愤怒的嘶吼,狠狠撞向那扇象征着死亡与亵渎的大门!

咚!

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在孤山脚下回荡,压过了远处隐约的追击喊杀和天空龙啸的余音。冰屑与融化的雪水四溅,那扇巨门在撞击下发出呻吟般的嘎吱声,却依然紧闭,如同寒神最后冷漠的嘲笑。

堡垒上方,被龙焰撕裂的穹顶破口边缘,融化的冰水如同断头的溪流,静静滴落。

咚!咚!咚!